第29章 第 29 章
容眠回复完就专心写那五千字的战斗解析了,等回过神时听到有人在敲门。
桑果站在门外冲他眨眼:“人来了!”
不等容眠出去,宋洋大步走过来,神色有些慌张。
“眠眠,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
这展开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。
容眠一脸迷茫:“我没事。”
宋洋探探他的额头,撑开眼皮看看,又将人转了几圈。
“没发烧啊,怎么说胡话呢?”
听到他小声嘀咕,容眠:“……”
被转得有些头晕,容眠抬手打断:“你慌慌张张过来,就是为了看看我有没有生病?”
宋洋拉着他去客厅,叫住要回房间的桑果。
“你去把医疗箱拿过来。”
桑果:“……”
容眠被他摁进沙发,抬头问:“我给你信息的时候你已经快到学校了?”
宋洋打开医疗箱,拿出检测仪:“我让司机冲回来的,本来要二十分钟,这次五分钟就到了。”
容眠:“……”
一番检查后,仪器上的数值显示,除了体温略高,其他都还算正常。
宋洋松了口气,拉着他回房间:“你肯定是打架打累了,晚上早点睡。”
容眠:“我战斗解析还没写完。”
“作业重要还是身体重要?”
宋洋难得强势,把他摁进床里。
那小册子里不是这么说的啊。
容眠有些不甘心:“你不是说很冷吗?”
宋洋:“你不是不赞成我待在omega宿舍楼?”
容眠:“……”
把这事给忘了。
他由着宋洋给他盖上被子,鼻间突然闻到一丝血腥味,很浅淡,但存在感强烈。
宋洋刚要收回手就被容眠一把擒住。
“怎么了?”
容眠仔细检查他的双手,并没有发现什么伤口。
“你身上有没有哪里痛?”
宋洋想说没有,可看到容眠眼底的担忧,到了嘴边的话突然一转:“盯着芯片看了两个小时,眼睛好酸好痛,看东西都是重影的。”
眼睛?
见容眠面色疑惑,宋洋附身凑近,让他看更清楚。
“你看看是不是有很多血丝?”
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俊脸,容眠的思绪被打断,捧着他的脸,撑开眼皮看看。
“我书桌上有眼药水,可以缓解用眼疲劳。”
宋洋委屈:“是不是不漂亮了?”
容眠被逗笑:“还是最清澈的天空色。”
宋洋跟着低笑:“那就好。”
他这一笑,把容眠给看呆了。
这不是小猪崽,是难得一见的宋洋。
01:【小主人,别他一笑你就心率加快,我们可是大人了!】
容眠:“……”
可是小猪崽真的很漂亮,声音也好听。
01:【……】
这就是颜狗的世界?
等宋洋离开,容眠从他的美貌中回过神,越想越不对劲。是他要钓小猪崽吧?怎么有种被钓的感觉?
暗卫的速度很快,第二天早上上课就把视频中那人的信息发了过来。
容眠开启隐私模式,点开个人资料。
这个alpha男性42岁,户籍在仙女座,两个月前来学府星,目前在工业区里一家食品加工公司工作,有一omega妻子,但是14年前离婚,目前单身。
这个人的工作经历非常丰富,零零总总加起来得四五十条,在每一家公司工作最多的不超过三个月,到下一份工作入职普遍间隔三个月以上。
也就是说这个人休息时间比工作时间还多。
容眠拉到亲属关系页面,发现他和前妻有个omega儿子,但这个儿子的个人信息显示是失联状态。
这很难不让他联想到超级omega。
当年的非法组织为了制造大批改造体,从各种渠道非法收买大量孤儿和拐卖人口。
这个叫李澄的omega少年,很有可能是其中之一。
可这个大叔在富农门口晃悠什么?
容眠想到一种可能,又觉得太过离奇。
片刻后,他回复茭白。
【茭白哥,密切关注这个人的动向,看他是否有和富农门店的工作人员接触。】
茭白:【好的。】
“眠眠。”
听到宋洋的声音,容眠偏头看过去。
宋洋递过来两张草稿纸:“你觉得哪种好看?”
草稿纸上分别画着两种款式的机甲面罩,其中一款就是昨天上课时在画的那个。
容眠几乎没有考虑,直接选了这个:“我喜欢这款,线条柔和正派,像正义骑士,那款也好看,就是太邪气了。”
宋洋重新看了两张手稿,若有所思。
“是下意识照自己的感觉画了么?”
容眠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喜欢的这张,笑道:“确实很符合你的形象,头顶光芒的小天使,胖墩墩的那种。”
宋洋:“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,他可以当做没听见。
另一边,顾飞记笔记的间隙,瞄到宋洋画的手稿,兴冲冲地凑过去:“卧槽,这面罩太酷了吧?!是哪款机甲用的?”
宋洋拿起笔对细节做精修:“不是机甲的。”
顾飞:“???”
不是机甲的?那还有什么机器上要用这种面罩?
一种只有脸的AI杀器?
工业区。
茭白一身休闲装坐路边树底的长椅上看报纸,耳机里听着路上各处下属的汇报。
一辆贩卖小车从身前经过,车身上方贴着“烤红薯”三个卡通大字。
茭白伸手拦住:“等等,来个烤红薯。”
高个beta从车座上下来,从炉子里掏出一个红薯用纸包着,笑嘻嘻地递过去:“您好,20星币,谢谢惠顾。”
茭白接过来:“这边没什么人,不如坐下来休息一下?”
高个beta摘下草帽扇扇风,抹了把脸上的汗坐到长椅上。
“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,一早上才卖了30块。”
茭白:“……”
专坑自己人?
茭白吃着红薯,压低声音:“大哥不是去境外执行秘密任务了?”
“陛下说国库空虚,发不出工资,让我们出来赚点补贴家用。”
番薯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着,余光注意着街道,声音很低:“你呢,怎么在这里?”
茭白木着脸大口吃:“陛下说给我放个小长假,省一笔工资开支,我就出来溜达了。”
番薯留意着周围:“兄弟间别说客套话,咱能不能真诚点?”
茭白:“你烤的红薯没熟,就这还敢卖20块,怎么不去抢?”
番薯:“……”
余光见目标人物出现,茭白收起报纸就走。
番薯朝富农的店门口瞄了一眼,在自己的小群里发了个暗号。
中午,容眠三人到餐厅吃饭。
本来宋洋坚持要回去做饭,却被容眠制止。
这段时间他们都很忙,没必要再在做饭上消耗精力。
坐下时,余光看到坐在斜后方的桑果在对他招手,容眠眼神一闪,点点头,表示暗示收到了。
宋洋夹了自己盘子里的鲍鱼放到容眠碗里,顺便夹走了他一块糖醋排骨。
“眠眠,我跟你换。”
容眠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,笑盈盈的:“你喜欢吃的话,我喂你啊。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——”
顾飞呛得太急,米粒从鼻孔里掉出来。
宋洋不忍直视,立刻换到了容眠身边的座位上,张嘴把糖醋排骨叼走。
容眠眼神一闪。
到这里都是对的,很好!
容眠:“好吃吗?”
宋洋点点头:“糖醋排骨能有不好吃的吗?除非没放糖。”
容眠:“……”
你就只是想吃甜的而已吧?
宋洋凑近:“我还要。”
容眠又夹了一块喂给他。
果然喂小猪崽吃东西最治愈了。
一个越吃越开心,一个越喂越开心,把同桌的顾飞搞得食不下咽。
容眠身上散发出来的慈祥的光芒是认真的?
怎么感觉爸爸不足以解释,得上升到爷爷了呢?
吃完回宿舍,没多久桑果也回来了,兴冲冲地问容眠情况。
“今天很成功。”
容眠笑笑,认真问:“不过和平时的区别在哪?”
如果这样算钓小猪崽上钩,他能一天钓上来千百回。
桑果摸着下巴想了半天:“换一个。”
他摸出荧光绿的小册子翻了翻,指着其中一页递给容眠看:“你要软绵绵地考过去,对他眨眼睛,把声音压得细细的,问他‘哥哥,你看我今天漂亮吗?’。”
容眠:“……”
想象叫宋洋哥哥的画面,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一定要叫哥哥?”
桑果指着下方的备注:“亲昵的称呼有助于拉近距离,让人有亲切感。”
容眠认真想了想:“这样真的可以吗?”
桑果:“保证百试百灵!”午休结束,容眠正要去上课,突然受到茭白的视讯。他将门反锁,点击接通。
“有发现?”
茭白点头,将一张照片发给他:“就跟您猜测的一样,他和富农门店里一个叫橙子的omega少年有接触,目前我的人在跟。”
照片里,中年alpha和omega少年站在大楼一角,两人看起来都很高兴。
容眠沉默了片刻。
“帮我查查这个叫橙子的少年,他目前应该住在富农门店往右五百米的老居民楼里,看是不是能打听到他到学府星之前的事,还有,我要这两个人的DNA检测报告。”
茭白:“是。”
又想到什么,容眠补充道:“富农门店马路对面有一家奶茶店,你也帮我留意一下,看是不是有人在监视。”
等容眠交代完,茭白应下,说起另一件事:“执行任务时遇到了番薯,目前我这里没掌握到什么线索。”
暗卫有其特殊性,彼此之间的任务信息不会互通。
番薯和茭白同属陛下的暗卫,资历相当。
能让番薯亲自执行的任务,那一定不是小事。
所以瑜哥其实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?
容眠突然想到那天晚上被杀手追杀时出现的第三方。
会是番薯吗?
杀手是谁派的?番薯的任务跟杀手有关?
思索了片刻,容眠开口:“对我们不造成阻碍的话,可先不用理会。”
茭白:“是。”
容眠走出宿舍,还没到教室就被千帆一条信息叫去了校长办公室。
养鸡大赛最终确定报名人数八万多。
千帆愁得养生汤都喝不下了。
“我本来跟对方说最多一万,结果超出八倍多,豁出这张老脸才让对方答应下来。”
容眠忍着笑:“不好意思啊千爷爷,我在设计活动的时候没考虑周全。”
千帆罢罢手:“大家能有这样的热情也是好事,我和富农那边的相关负责人说好了,他会联系你。”
容眠:“好,那饲养场地这块我这两天把提案交给您。”
千帆点点头,笑得很和蔼:“这几个人里,就你最省心了。”
容眠瞬间明白了他说的“几个人”是指谁。
他不解:“哥哥在我这个年纪,应该比我优秀很多吧?还有瑜哥——”
“别提他俩。”
千帆揉揉额角,“你一提我又开始头疼了。”
容眠:“……”
千帆端起保温杯吹吹:“你别学你哥,谈恋爱哪有学习好玩,是吧?”
容眠:“……”
容眠想了想:“其实谈恋爱也挺好玩的。”
虽然他还没搞明白,但好像很有趣。
千帆一口茶噎在喉咙口,差点撅过去。
上第一节课,容眠就收到了一个陌生通讯号发过来的信息,自称是富农业务部部长。
【容眠同学您好,我是富农业务部部长张磊,想跟您对接小鸡崽的相关事项。】
容眠回复过去。
【您好,这次的需求量较大,不知贵公司能否保证小鸡崽的质量?】
张磊:【这个请您放心,会做层层把控。】
容眠等了片刻才回复。
【我可以到贵公司看看小鸡崽的饲养环境吗?】
那边回复很快。
【随时可以,您什么时候来,我们准备专车接送。】
容眠看了眼课程表。
下午还有一节数学课,晚上8点和桑果约好拟战练习军刀阿瑞斯。
他回复:【半小时后,可以吗?】
张磊:【可以。】
容眠关掉虚拟屏,大家都在认真上课,他凑近宋洋,压低声音:“我晚上可能不能陪你吃饭了,你——”
宋洋画着图头也没抬:“你去哪我就去哪。”
容眠:“……”
宋洋偏头看他:“你是不是又想丢下我一个人去吃蛋糕?”
容眠:“……”
眼里心里就只有蛋糕吗?
下节课要换教室,两人从人群里走出去,毫无心理负担地翘课了。
他一走,其他人立马热闹了。
“听说中午吃饭,容眠喂宋洋吃?他们这都还不公开,过分了啊。”
“他们现在这样和公开有什么区别?”
“公开了我好死心啊!”
“20张数学卷子和物理卷子还不够你死心?”
顾飞被人搭着肩膀往前走,听到他们讨论,哼哼笑。
“他们的感情不能单纯用一个词来概括。”
搭着他的beta好奇:“有这么复杂?”顾飞看看那两个走出大门的高大身影。
他们这群人一起长大,看得也比外人清楚。
宋洋从小就把容眠当成唯一的那个避风港,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完全放松下来,这一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改变。
容眠对宋洋,那明显就是在当儿子养。
顾飞笑笑:“他们跳过了爱情走到了更远的前方,所以总是察觉不到,很少有人会回头看吧?”
“老顾,我发现你有时候说话挺深沉的。”
beta少年沉思了片刻,“能说人话吗?”
顾飞:“……”
两人回宿舍换自己的衣服,宋洋嫌麻烦,直接拉着容眠去自己的宿舍,把一套新的衣服扔给他。
赶时间,两人就直接在卧室里换了。
换衣服时,容眠朝宋洋看了一眼,正好看到他漂亮的腹肌。
“可乐,你什么时候练的腹肌?”
“和师父出征的时候,他就是个训练狂,逮着谁就是谁,我没少受他欺负。”
宋洋拿起衣服,见他盯着看,“怎么样,是不是和我的美貌不匹配?”
容眠被逗笑:“给美貌加分了。”
宋洋哼哼,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。
容眠慢条斯理道:“不过要是吃太多甜食,会有小肚子。”
宋洋:“……”
有宋洋一起,容眠婉拒了张磊专车的建议。
到富农的分部,一个西装笔挺的beta男子已经站在门口等了。
这人就是业务部部长张磊。
双方打了个照面,容眠注意到他的衬衫第一颗纽扣上也有月季的暗纹,和在校长室擦肩而过的那个人一模一样。
两人跟着张磊去饲养中心。
张磊:“这次供给军校的都是优等品,所有鸡崽都做过全套检测,稍后我会把检测报告给您二位过目。”
饲养中心很干净,几乎闻不到异味,鸡崽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容眠听来还挺治愈的。
经过饲养池时,容眠双手捂住一只小鸡放到眼前看,回头对宋洋笑道:“可乐,你看,它的眼神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宋洋看了一眼:“……”
继小猪之后,他又变成小鸡了?
张磊:“喜欢的话可以送您,只要注册抑生长素就能当宠物养。”
刚说完就被宋洋瞪了一眼,他清了清嗓子,连忙转头,晚一秒钟就要笑出来了。
容眠环顾饲养中心,好奇地问:“那些工作人员看起来都好年轻啊,是附近来实习的学生吗?”
趁他提问,宋洋趁机一把抓住他手心里的小鸡崽放回了饲养池。
张磊微微一顿,笑着解释:“算是吧,工业区的工人有近十万,有些经济条件艰难的可能会让孩子提前结束学业,公司了解到这种情况后就给他们的子女提供了一些相对简单的工种,让他们可以勤工俭学。”
容眠点点头,有些好奇:“是按照性别来划分工种吗?我看这里的都是omega?”
张磊:“是啊,我们到那边看看。”
这么明显转移话题?
容眠跟随他往那边走,手指在终端手环上轻叩。
蓝色的装饰扣悄无声息地脱离手环,眨眼间消失。
宋洋看在眼里,快走两步,将自己的手送进容眠手心里。
容眠头也没回,边和张磊交流,边牵着小猪崽一起走。
注意到张磊往他们这边看,容眠笑笑:“他从小就害怕这种会动的小东西。”
张磊一怔:“抱歉,这边走出去十米有个休息区——”
“没关系。”
宋洋淡淡道,“有眠眠在,我不怕。”
张磊:“……”
将整个饲养中心走了一圈,他们到张磊的办公室。
容眠翻看手里的检测报告。
“因为是比赛用的,这批鸡崽会做稀有元素标识,会对它们的寿命造成影响吗?”
每个星球上的环境不同,养出来的家禽体质也会差别很大。
张磊:“不会有任何影响。”
容眠把检测报告递给宋洋。
“有些我看不懂,你看看?”
宋洋接过来,不用暗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他翻了两下。
既然是拖延时间,他随便划了五个指标让张磊一个个解释下来。
半小时后,张磊讲得口干舌燥,水都喝了两杯。
宋洋不紧不慢地又划出五个指标:“那这些呢?”
张磊:“……”
容眠手腕上,装饰扣逐渐显现出来。
01:【提取了一部分人的信息素,正在分析。】
“富农这么专业,我们应该给予更多信任。”
容眠看向宋洋,“你觉得呢?”
宋洋点点头,懂了。
“那好吧,时间不早了,我们晚上还要训练。”
张磊松了口气,起身送他们到大门口。
容眠挥挥手:“您回去吧,等学校的饲养场地确定下来后我会联系您。”
张磊:“好的,您二位慢走。”
车子开出工业区,宋洋托着手,满脸写着不开心。
“没有蛋糕。”
容眠透过车窗看看不远处那个小店,拍拍他的手:“找个地方停车,带你去吃。”
宋洋:“真的?”
容眠:“你最近这么勤奋,也好好睡床了,该奖励。”
宋洋立刻调转方向去停车场:“我就说该是时候拿到奖励了。”
容眠:“……”
这个点工业区大多数公司已经下班了,地下停车场内来来往往的人很多。
宋洋翻出帽子给容眠戴上:“店远吗?”
容眠拿过他手里的帽子,刚伸手他就把头低下来了,相当配合。
容眠有些好笑,给他戴好:“不远,走吧。”
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在工业区东侧大门附近,奶茶店在路斜对面。
正要往外走,容眠余光见一个熟悉的人走过去,他脚步一顿,看着那人走进后方的巷子。
那个人没看错的话,是中午看了资料的那个中年alpha李波。
容眠拉住宋洋,跟着那人身后走过去。
走到拐角,那人突然停住转头,容眠脚步一顿想拉着宋洋躲到墙后,又觉得太晚了,索性直接钻进宋洋怀里。
一眨眼,怀里多了只香喷喷的兔子,宋洋:“……”
李波见身后是两个幽会的小情侣,又继续往前走。
容眠背着身,不知道身后的情况,他凑到宋洋耳边低声问:“走了吗?”
宋洋看着那人走远:“没有,还瞪着我们呢。”
过了片刻,容眠问:“现在呢?”
宋洋闻闻他的头发,抱得很顺手:“站在那里没走远,你别松手哦。”
难道是起疑了?
容眠抱着宋洋几步挪到墙边,将人压到墙上,注视着他的双眼,脑子里搜刮着小册子上的内容,搜索这时候能用的话术。
可没等他想出来,余光却注意到前方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容眠一顿,左右看看:“人呢?”
宋洋这才从容眠刚才的眼神里回过神。
“刚才跑进第二个巷子了。”
容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悄无声息地往那边移动。
宋洋表情空白,停顿了片刻才慢吞吞地跟过去。
贴着墙角,果然听到巷子里传来对话声。
“我不是正式员工,没有补贴的,工资都给您了。”
声音明显能听出是年轻的男孩,语气很乖巧。
“就这么点啊?”
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,“你都工作三个月了吧?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上进呢?”
男孩声音低了很多,有些失落:“我不是专业的,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——”
“哎,你就是太单纯了。”
中年人咋舌,“你们部门的经理姓杨吧?这个alpha长得不错,有头脑又有钱,你只要想办法傍上他,就不用这么辛苦了。”
“他都快六十岁了!”
男孩声音拔高,有些颤抖,“您再给我一些时间,我一定能赚到钱的!我不要和那种老头在一起。”
中年人:“就你这样的什么时候能赚到钱?你乖乖听话,只要赚够钱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,你不想妈妈吗?”
男孩:“我——”
中年人:“妈妈每天都在盼着你回家呢。”
墙角,容眠听得直皱眉。
这跟让男孩去卖身有什么区别?!
听到脚步声,容眠拉着宋洋几步躲进小路对面的巷子。
走出来的男孩脸色苍白,眼眶通红。
容眠认得,这就是那天去了老居民楼的omega。
过了几分钟,中年alpha才走出来,边走边念叨:“就这么点钱,还不够还一家赌债,没用的东西。”
容眠眼神冷下来,从口袋里摸出口罩,压低帽檐。
“你在这里等我,别乱跑。”
宋洋皱眉:“你想干什么——”
刚要伸手拉住,却晚了一步,人已经出去。
李波还没走出巷子,突然被从后面一把扯住后衣领,刚要喊,嘴巴也被捂住了。
“唔唔——!”
他用力挣扎,却还是很快被拖进刚才的巷子。
身上的力道一松,他摔到了地上。
身后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,根本看不出面容,高大的身材堵在巷口就像一堵墙,极有压迫感。
“你、你想干什么?!”李波害怕得不敢呼吸。
“你欠我们赌场那么多钱,还问我是谁?”
低沉阴冷的声音,听得李波脸都吓脱相了。
“我我我、我会还的!会还的!”
容眠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摁回地上,慢慢蹲下。
“刚才那个小孩是谁,长得不错。”
李波双眼一亮:“那是我儿子,还是处的!是不是值不少钱?!”
容眠眼神冰冷。
“现在的客户不爱吃那种类型了,倒是你这样的特别畅销。”
李波脸色骤变,挣扎着往后缩:“我、我就一糟老头子,唔——!”
容眠用力一踩,压着声音,笑得很阴森:“可他们就喜欢玩你这种又蠢又坏的中年A,我也没办法呀。”
李波咽了咽口水:“我、我账户里还有三千,我全给你!过几天发了工资我立刻就还上!求求你放过我……”
容眠从怀里一淘,01变成一个刷卡机。
“五千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李波眼泪都要出来了:“好,五千、五千!”
巷口,看着容眠这一通熟练的敲诈操作,宋洋手指动了动:“……”
黑化的小兔子,好香。
等刷了钱,李波屁滚尿流地跑了。
容眠长舒了口气,切到茭白的终端号。
【帮我跟着他。】
有宋洋在,茭白不会现身。
茭白:【是!】
想到那个遭到威胁的omega橙子,容眠有些担心。
才十几岁的年纪,很容易误入歧途。
宋洋走过去:“别担心了,走吧。”
往奶茶店走的路上,容眠有些难受。
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父亲吗?面对危机时,第一个出卖孩子。
DNA报告还没出来,也许他们并不是父子,这个人只是个骗子而已。
刚这么想,容眠头顶一重。
宋洋摸摸他的头:“你再闷闷不乐的,蛋糕都不甜了。”
容眠轻笑:“好,我不想了。”
宋洋牵住他的手:“刚才眠眠很帅。”
容眠眼神一闪,突然想起中午练习过的那个。
他故意和宋洋挨着肩膀,放轻声音问:“那你有没有心怦怦跳的感觉?”
宋洋不解:“心不跳不就死了吗?”
容眠:“……嗯,有道理。”
为什么对小猪崽没什么用,是他学得不够认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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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果站在门外冲他眨眼:“人来了!”
不等容眠出去,宋洋大步走过来,神色有些慌张。
“眠眠,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
这展开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。
容眠一脸迷茫:“我没事。”
宋洋探探他的额头,撑开眼皮看看,又将人转了几圈。
“没发烧啊,怎么说胡话呢?”
听到他小声嘀咕,容眠:“……”
被转得有些头晕,容眠抬手打断:“你慌慌张张过来,就是为了看看我有没有生病?”
宋洋拉着他去客厅,叫住要回房间的桑果。
“你去把医疗箱拿过来。”
桑果:“……”
容眠被他摁进沙发,抬头问:“我给你信息的时候你已经快到学校了?”
宋洋打开医疗箱,拿出检测仪:“我让司机冲回来的,本来要二十分钟,这次五分钟就到了。”
容眠:“……”
一番检查后,仪器上的数值显示,除了体温略高,其他都还算正常。
宋洋松了口气,拉着他回房间:“你肯定是打架打累了,晚上早点睡。”
容眠:“我战斗解析还没写完。”
“作业重要还是身体重要?”
宋洋难得强势,把他摁进床里。
那小册子里不是这么说的啊。
容眠有些不甘心:“你不是说很冷吗?”
宋洋:“你不是不赞成我待在omega宿舍楼?”
容眠:“……”
把这事给忘了。
他由着宋洋给他盖上被子,鼻间突然闻到一丝血腥味,很浅淡,但存在感强烈。
宋洋刚要收回手就被容眠一把擒住。
“怎么了?”
容眠仔细检查他的双手,并没有发现什么伤口。
“你身上有没有哪里痛?”
宋洋想说没有,可看到容眠眼底的担忧,到了嘴边的话突然一转:“盯着芯片看了两个小时,眼睛好酸好痛,看东西都是重影的。”
眼睛?
见容眠面色疑惑,宋洋附身凑近,让他看更清楚。
“你看看是不是有很多血丝?”
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俊脸,容眠的思绪被打断,捧着他的脸,撑开眼皮看看。
“我书桌上有眼药水,可以缓解用眼疲劳。”
宋洋委屈:“是不是不漂亮了?”
容眠被逗笑:“还是最清澈的天空色。”
宋洋跟着低笑:“那就好。”
他这一笑,把容眠给看呆了。
这不是小猪崽,是难得一见的宋洋。
01:【小主人,别他一笑你就心率加快,我们可是大人了!】
容眠:“……”
可是小猪崽真的很漂亮,声音也好听。
01:【……】
这就是颜狗的世界?
等宋洋离开,容眠从他的美貌中回过神,越想越不对劲。是他要钓小猪崽吧?怎么有种被钓的感觉?
暗卫的速度很快,第二天早上上课就把视频中那人的信息发了过来。
容眠开启隐私模式,点开个人资料。
这个alpha男性42岁,户籍在仙女座,两个月前来学府星,目前在工业区里一家食品加工公司工作,有一omega妻子,但是14年前离婚,目前单身。
这个人的工作经历非常丰富,零零总总加起来得四五十条,在每一家公司工作最多的不超过三个月,到下一份工作入职普遍间隔三个月以上。
也就是说这个人休息时间比工作时间还多。
容眠拉到亲属关系页面,发现他和前妻有个omega儿子,但这个儿子的个人信息显示是失联状态。
这很难不让他联想到超级omega。
当年的非法组织为了制造大批改造体,从各种渠道非法收买大量孤儿和拐卖人口。
这个叫李澄的omega少年,很有可能是其中之一。
可这个大叔在富农门口晃悠什么?
容眠想到一种可能,又觉得太过离奇。
片刻后,他回复茭白。
【茭白哥,密切关注这个人的动向,看他是否有和富农门店的工作人员接触。】
茭白:【好的。】
“眠眠。”
听到宋洋的声音,容眠偏头看过去。
宋洋递过来两张草稿纸:“你觉得哪种好看?”
草稿纸上分别画着两种款式的机甲面罩,其中一款就是昨天上课时在画的那个。
容眠几乎没有考虑,直接选了这个:“我喜欢这款,线条柔和正派,像正义骑士,那款也好看,就是太邪气了。”
宋洋重新看了两张手稿,若有所思。
“是下意识照自己的感觉画了么?”
容眠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喜欢的这张,笑道:“确实很符合你的形象,头顶光芒的小天使,胖墩墩的那种。”
宋洋:“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,他可以当做没听见。
另一边,顾飞记笔记的间隙,瞄到宋洋画的手稿,兴冲冲地凑过去:“卧槽,这面罩太酷了吧?!是哪款机甲用的?”
宋洋拿起笔对细节做精修:“不是机甲的。”
顾飞:“???”
不是机甲的?那还有什么机器上要用这种面罩?
一种只有脸的AI杀器?
工业区。
茭白一身休闲装坐路边树底的长椅上看报纸,耳机里听着路上各处下属的汇报。
一辆贩卖小车从身前经过,车身上方贴着“烤红薯”三个卡通大字。
茭白伸手拦住:“等等,来个烤红薯。”
高个beta从车座上下来,从炉子里掏出一个红薯用纸包着,笑嘻嘻地递过去:“您好,20星币,谢谢惠顾。”
茭白接过来:“这边没什么人,不如坐下来休息一下?”
高个beta摘下草帽扇扇风,抹了把脸上的汗坐到长椅上。
“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,一早上才卖了30块。”
茭白:“……”
专坑自己人?
茭白吃着红薯,压低声音:“大哥不是去境外执行秘密任务了?”
“陛下说国库空虚,发不出工资,让我们出来赚点补贴家用。”
番薯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着,余光注意着街道,声音很低:“你呢,怎么在这里?”
茭白木着脸大口吃:“陛下说给我放个小长假,省一笔工资开支,我就出来溜达了。”
番薯留意着周围:“兄弟间别说客套话,咱能不能真诚点?”
茭白:“你烤的红薯没熟,就这还敢卖20块,怎么不去抢?”
番薯:“……”
余光见目标人物出现,茭白收起报纸就走。
番薯朝富农的店门口瞄了一眼,在自己的小群里发了个暗号。
中午,容眠三人到餐厅吃饭。
本来宋洋坚持要回去做饭,却被容眠制止。
这段时间他们都很忙,没必要再在做饭上消耗精力。
坐下时,余光看到坐在斜后方的桑果在对他招手,容眠眼神一闪,点点头,表示暗示收到了。
宋洋夹了自己盘子里的鲍鱼放到容眠碗里,顺便夹走了他一块糖醋排骨。
“眠眠,我跟你换。”
容眠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,笑盈盈的:“你喜欢吃的话,我喂你啊。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——”
顾飞呛得太急,米粒从鼻孔里掉出来。
宋洋不忍直视,立刻换到了容眠身边的座位上,张嘴把糖醋排骨叼走。
容眠眼神一闪。
到这里都是对的,很好!
容眠:“好吃吗?”
宋洋点点头:“糖醋排骨能有不好吃的吗?除非没放糖。”
容眠:“……”
你就只是想吃甜的而已吧?
宋洋凑近:“我还要。”
容眠又夹了一块喂给他。
果然喂小猪崽吃东西最治愈了。
一个越吃越开心,一个越喂越开心,把同桌的顾飞搞得食不下咽。
容眠身上散发出来的慈祥的光芒是认真的?
怎么感觉爸爸不足以解释,得上升到爷爷了呢?
吃完回宿舍,没多久桑果也回来了,兴冲冲地问容眠情况。
“今天很成功。”
容眠笑笑,认真问:“不过和平时的区别在哪?”
如果这样算钓小猪崽上钩,他能一天钓上来千百回。
桑果摸着下巴想了半天:“换一个。”
他摸出荧光绿的小册子翻了翻,指着其中一页递给容眠看:“你要软绵绵地考过去,对他眨眼睛,把声音压得细细的,问他‘哥哥,你看我今天漂亮吗?’。”
容眠:“……”
想象叫宋洋哥哥的画面,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一定要叫哥哥?”
桑果指着下方的备注:“亲昵的称呼有助于拉近距离,让人有亲切感。”
容眠认真想了想:“这样真的可以吗?”
桑果:“保证百试百灵!”午休结束,容眠正要去上课,突然受到茭白的视讯。他将门反锁,点击接通。
“有发现?”
茭白点头,将一张照片发给他:“就跟您猜测的一样,他和富农门店里一个叫橙子的omega少年有接触,目前我的人在跟。”
照片里,中年alpha和omega少年站在大楼一角,两人看起来都很高兴。
容眠沉默了片刻。
“帮我查查这个叫橙子的少年,他目前应该住在富农门店往右五百米的老居民楼里,看是不是能打听到他到学府星之前的事,还有,我要这两个人的DNA检测报告。”
茭白:“是。”
又想到什么,容眠补充道:“富农门店马路对面有一家奶茶店,你也帮我留意一下,看是不是有人在监视。”
等容眠交代完,茭白应下,说起另一件事:“执行任务时遇到了番薯,目前我这里没掌握到什么线索。”
暗卫有其特殊性,彼此之间的任务信息不会互通。
番薯和茭白同属陛下的暗卫,资历相当。
能让番薯亲自执行的任务,那一定不是小事。
所以瑜哥其实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?
容眠突然想到那天晚上被杀手追杀时出现的第三方。
会是番薯吗?
杀手是谁派的?番薯的任务跟杀手有关?
思索了片刻,容眠开口:“对我们不造成阻碍的话,可先不用理会。”
茭白:“是。”
容眠走出宿舍,还没到教室就被千帆一条信息叫去了校长办公室。
养鸡大赛最终确定报名人数八万多。
千帆愁得养生汤都喝不下了。
“我本来跟对方说最多一万,结果超出八倍多,豁出这张老脸才让对方答应下来。”
容眠忍着笑:“不好意思啊千爷爷,我在设计活动的时候没考虑周全。”
千帆罢罢手:“大家能有这样的热情也是好事,我和富农那边的相关负责人说好了,他会联系你。”
容眠:“好,那饲养场地这块我这两天把提案交给您。”
千帆点点头,笑得很和蔼:“这几个人里,就你最省心了。”
容眠瞬间明白了他说的“几个人”是指谁。
他不解:“哥哥在我这个年纪,应该比我优秀很多吧?还有瑜哥——”
“别提他俩。”
千帆揉揉额角,“你一提我又开始头疼了。”
容眠:“……”
千帆端起保温杯吹吹:“你别学你哥,谈恋爱哪有学习好玩,是吧?”
容眠:“……”
容眠想了想:“其实谈恋爱也挺好玩的。”
虽然他还没搞明白,但好像很有趣。
千帆一口茶噎在喉咙口,差点撅过去。
上第一节课,容眠就收到了一个陌生通讯号发过来的信息,自称是富农业务部部长。
【容眠同学您好,我是富农业务部部长张磊,想跟您对接小鸡崽的相关事项。】
容眠回复过去。
【您好,这次的需求量较大,不知贵公司能否保证小鸡崽的质量?】
张磊:【这个请您放心,会做层层把控。】
容眠等了片刻才回复。
【我可以到贵公司看看小鸡崽的饲养环境吗?】
那边回复很快。
【随时可以,您什么时候来,我们准备专车接送。】
容眠看了眼课程表。
下午还有一节数学课,晚上8点和桑果约好拟战练习军刀阿瑞斯。
他回复:【半小时后,可以吗?】
张磊:【可以。】
容眠关掉虚拟屏,大家都在认真上课,他凑近宋洋,压低声音:“我晚上可能不能陪你吃饭了,你——”
宋洋画着图头也没抬:“你去哪我就去哪。”
容眠:“……”
宋洋偏头看他:“你是不是又想丢下我一个人去吃蛋糕?”
容眠:“……”
眼里心里就只有蛋糕吗?
下节课要换教室,两人从人群里走出去,毫无心理负担地翘课了。
他一走,其他人立马热闹了。
“听说中午吃饭,容眠喂宋洋吃?他们这都还不公开,过分了啊。”
“他们现在这样和公开有什么区别?”
“公开了我好死心啊!”
“20张数学卷子和物理卷子还不够你死心?”
顾飞被人搭着肩膀往前走,听到他们讨论,哼哼笑。
“他们的感情不能单纯用一个词来概括。”
搭着他的beta好奇:“有这么复杂?”顾飞看看那两个走出大门的高大身影。
他们这群人一起长大,看得也比外人清楚。
宋洋从小就把容眠当成唯一的那个避风港,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完全放松下来,这一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改变。
容眠对宋洋,那明显就是在当儿子养。
顾飞笑笑:“他们跳过了爱情走到了更远的前方,所以总是察觉不到,很少有人会回头看吧?”
“老顾,我发现你有时候说话挺深沉的。”
beta少年沉思了片刻,“能说人话吗?”
顾飞:“……”
两人回宿舍换自己的衣服,宋洋嫌麻烦,直接拉着容眠去自己的宿舍,把一套新的衣服扔给他。
赶时间,两人就直接在卧室里换了。
换衣服时,容眠朝宋洋看了一眼,正好看到他漂亮的腹肌。
“可乐,你什么时候练的腹肌?”
“和师父出征的时候,他就是个训练狂,逮着谁就是谁,我没少受他欺负。”
宋洋拿起衣服,见他盯着看,“怎么样,是不是和我的美貌不匹配?”
容眠被逗笑:“给美貌加分了。”
宋洋哼哼,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。
容眠慢条斯理道:“不过要是吃太多甜食,会有小肚子。”
宋洋:“……”
有宋洋一起,容眠婉拒了张磊专车的建议。
到富农的分部,一个西装笔挺的beta男子已经站在门口等了。
这人就是业务部部长张磊。
双方打了个照面,容眠注意到他的衬衫第一颗纽扣上也有月季的暗纹,和在校长室擦肩而过的那个人一模一样。
两人跟着张磊去饲养中心。
张磊:“这次供给军校的都是优等品,所有鸡崽都做过全套检测,稍后我会把检测报告给您二位过目。”
饲养中心很干净,几乎闻不到异味,鸡崽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容眠听来还挺治愈的。
经过饲养池时,容眠双手捂住一只小鸡放到眼前看,回头对宋洋笑道:“可乐,你看,它的眼神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宋洋看了一眼:“……”
继小猪之后,他又变成小鸡了?
张磊:“喜欢的话可以送您,只要注册抑生长素就能当宠物养。”
刚说完就被宋洋瞪了一眼,他清了清嗓子,连忙转头,晚一秒钟就要笑出来了。
容眠环顾饲养中心,好奇地问:“那些工作人员看起来都好年轻啊,是附近来实习的学生吗?”
趁他提问,宋洋趁机一把抓住他手心里的小鸡崽放回了饲养池。
张磊微微一顿,笑着解释:“算是吧,工业区的工人有近十万,有些经济条件艰难的可能会让孩子提前结束学业,公司了解到这种情况后就给他们的子女提供了一些相对简单的工种,让他们可以勤工俭学。”
容眠点点头,有些好奇:“是按照性别来划分工种吗?我看这里的都是omega?”
张磊:“是啊,我们到那边看看。”
这么明显转移话题?
容眠跟随他往那边走,手指在终端手环上轻叩。
蓝色的装饰扣悄无声息地脱离手环,眨眼间消失。
宋洋看在眼里,快走两步,将自己的手送进容眠手心里。
容眠头也没回,边和张磊交流,边牵着小猪崽一起走。
注意到张磊往他们这边看,容眠笑笑:“他从小就害怕这种会动的小东西。”
张磊一怔:“抱歉,这边走出去十米有个休息区——”
“没关系。”
宋洋淡淡道,“有眠眠在,我不怕。”
张磊:“……”
将整个饲养中心走了一圈,他们到张磊的办公室。
容眠翻看手里的检测报告。
“因为是比赛用的,这批鸡崽会做稀有元素标识,会对它们的寿命造成影响吗?”
每个星球上的环境不同,养出来的家禽体质也会差别很大。
张磊:“不会有任何影响。”
容眠把检测报告递给宋洋。
“有些我看不懂,你看看?”
宋洋接过来,不用暗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他翻了两下。
既然是拖延时间,他随便划了五个指标让张磊一个个解释下来。
半小时后,张磊讲得口干舌燥,水都喝了两杯。
宋洋不紧不慢地又划出五个指标:“那这些呢?”
张磊:“……”
容眠手腕上,装饰扣逐渐显现出来。
01:【提取了一部分人的信息素,正在分析。】
“富农这么专业,我们应该给予更多信任。”
容眠看向宋洋,“你觉得呢?”
宋洋点点头,懂了。
“那好吧,时间不早了,我们晚上还要训练。”
张磊松了口气,起身送他们到大门口。
容眠挥挥手:“您回去吧,等学校的饲养场地确定下来后我会联系您。”
张磊:“好的,您二位慢走。”
车子开出工业区,宋洋托着手,满脸写着不开心。
“没有蛋糕。”
容眠透过车窗看看不远处那个小店,拍拍他的手:“找个地方停车,带你去吃。”
宋洋:“真的?”
容眠:“你最近这么勤奋,也好好睡床了,该奖励。”
宋洋立刻调转方向去停车场:“我就说该是时候拿到奖励了。”
容眠:“……”
这个点工业区大多数公司已经下班了,地下停车场内来来往往的人很多。
宋洋翻出帽子给容眠戴上:“店远吗?”
容眠拿过他手里的帽子,刚伸手他就把头低下来了,相当配合。
容眠有些好笑,给他戴好:“不远,走吧。”
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在工业区东侧大门附近,奶茶店在路斜对面。
正要往外走,容眠余光见一个熟悉的人走过去,他脚步一顿,看着那人走进后方的巷子。
那个人没看错的话,是中午看了资料的那个中年alpha李波。
容眠拉住宋洋,跟着那人身后走过去。
走到拐角,那人突然停住转头,容眠脚步一顿想拉着宋洋躲到墙后,又觉得太晚了,索性直接钻进宋洋怀里。
一眨眼,怀里多了只香喷喷的兔子,宋洋:“……”
李波见身后是两个幽会的小情侣,又继续往前走。
容眠背着身,不知道身后的情况,他凑到宋洋耳边低声问:“走了吗?”
宋洋看着那人走远:“没有,还瞪着我们呢。”
过了片刻,容眠问:“现在呢?”
宋洋闻闻他的头发,抱得很顺手:“站在那里没走远,你别松手哦。”
难道是起疑了?
容眠抱着宋洋几步挪到墙边,将人压到墙上,注视着他的双眼,脑子里搜刮着小册子上的内容,搜索这时候能用的话术。
可没等他想出来,余光却注意到前方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容眠一顿,左右看看:“人呢?”
宋洋这才从容眠刚才的眼神里回过神。
“刚才跑进第二个巷子了。”
容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悄无声息地往那边移动。
宋洋表情空白,停顿了片刻才慢吞吞地跟过去。
贴着墙角,果然听到巷子里传来对话声。
“我不是正式员工,没有补贴的,工资都给您了。”
声音明显能听出是年轻的男孩,语气很乖巧。
“就这么点啊?”
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,“你都工作三个月了吧?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上进呢?”
男孩声音低了很多,有些失落:“我不是专业的,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——”
“哎,你就是太单纯了。”
中年人咋舌,“你们部门的经理姓杨吧?这个alpha长得不错,有头脑又有钱,你只要想办法傍上他,就不用这么辛苦了。”
“他都快六十岁了!”
男孩声音拔高,有些颤抖,“您再给我一些时间,我一定能赚到钱的!我不要和那种老头在一起。”
中年人:“就你这样的什么时候能赚到钱?你乖乖听话,只要赚够钱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,你不想妈妈吗?”
男孩:“我——”
中年人:“妈妈每天都在盼着你回家呢。”
墙角,容眠听得直皱眉。
这跟让男孩去卖身有什么区别?!
听到脚步声,容眠拉着宋洋几步躲进小路对面的巷子。
走出来的男孩脸色苍白,眼眶通红。
容眠认得,这就是那天去了老居民楼的omega。
过了几分钟,中年alpha才走出来,边走边念叨:“就这么点钱,还不够还一家赌债,没用的东西。”
容眠眼神冷下来,从口袋里摸出口罩,压低帽檐。
“你在这里等我,别乱跑。”
宋洋皱眉:“你想干什么——”
刚要伸手拉住,却晚了一步,人已经出去。
李波还没走出巷子,突然被从后面一把扯住后衣领,刚要喊,嘴巴也被捂住了。
“唔唔——!”
他用力挣扎,却还是很快被拖进刚才的巷子。
身上的力道一松,他摔到了地上。
身后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,根本看不出面容,高大的身材堵在巷口就像一堵墙,极有压迫感。
“你、你想干什么?!”李波害怕得不敢呼吸。
“你欠我们赌场那么多钱,还问我是谁?”
低沉阴冷的声音,听得李波脸都吓脱相了。
“我我我、我会还的!会还的!”
容眠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摁回地上,慢慢蹲下。
“刚才那个小孩是谁,长得不错。”
李波双眼一亮:“那是我儿子,还是处的!是不是值不少钱?!”
容眠眼神冰冷。
“现在的客户不爱吃那种类型了,倒是你这样的特别畅销。”
李波脸色骤变,挣扎着往后缩:“我、我就一糟老头子,唔——!”
容眠用力一踩,压着声音,笑得很阴森:“可他们就喜欢玩你这种又蠢又坏的中年A,我也没办法呀。”
李波咽了咽口水:“我、我账户里还有三千,我全给你!过几天发了工资我立刻就还上!求求你放过我……”
容眠从怀里一淘,01变成一个刷卡机。
“五千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李波眼泪都要出来了:“好,五千、五千!”
巷口,看着容眠这一通熟练的敲诈操作,宋洋手指动了动:“……”
黑化的小兔子,好香。
等刷了钱,李波屁滚尿流地跑了。
容眠长舒了口气,切到茭白的终端号。
【帮我跟着他。】
有宋洋在,茭白不会现身。
茭白:【是!】
想到那个遭到威胁的omega橙子,容眠有些担心。
才十几岁的年纪,很容易误入歧途。
宋洋走过去:“别担心了,走吧。”
往奶茶店走的路上,容眠有些难受。
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父亲吗?面对危机时,第一个出卖孩子。
DNA报告还没出来,也许他们并不是父子,这个人只是个骗子而已。
刚这么想,容眠头顶一重。
宋洋摸摸他的头:“你再闷闷不乐的,蛋糕都不甜了。”
容眠轻笑:“好,我不想了。”
宋洋牵住他的手:“刚才眠眠很帅。”
容眠眼神一闪,突然想起中午练习过的那个。
他故意和宋洋挨着肩膀,放轻声音问:“那你有没有心怦怦跳的感觉?”
宋洋不解:“心不跳不就死了吗?”
容眠:“……嗯,有道理。”
为什么对小猪崽没什么用,是他学得不够认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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