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第 177 章
康熙着凉了。
昨个康熙回来的时候,因着雨早停了,衣服也早干了,也就没想起来喝姜汤驱寒这回事,梁九功见康熙衣服干了,也没瞧出来他淋雨了,也同样没提醒。
晨起的时候,梁九功提醒了三次都没听到康熙起来的声音,便觉得不太对。
因着康熙即便是第一回提醒没起来,但是绝不会超过三次提醒,便会起身的。
就是那么自律跟克制。
今日明显有点不对了,梁九功便大着胆子去看了。
一看万岁爷依旧睡得很沉,面色似有发红,微有薄汗,像是发热生病了的模样,手背的皮肤温度的也是滚烫的!
这显然是病了的模样啊!
当即便想到,许是昨晚万岁爷出去的时候许是淋了雨,只是回来的时候衣服干爽,他便以为万岁爷没有淋到雨,不需要姜汤驱除寒气。
这下可好,万岁爷定是着凉发热了!
也不知什么时候烧起来了,梁九功不敢耽误,赶忙让人去找御医来。
今日的早朝是不能上了。
于是朝臣们便得知,皇上身体不适,不能上早朝了,让他们先行回去。
在皇上身体未康复之前,各部院衙门奏章俱送内阁处理了。
皇上生病了对朝臣们来说真是一个大事件。
这不,得知皇上身体不适之后,大臣们便都开始在不着痕迹打听着,皇上是病得如何了,重不重啊。
这可都是他们关心的事情。
康熙平时日甚是注重身体养生的,基本上都没怎么生病,这御医平时也就是按着规矩请平安的时候发挥了作用。
其他发挥的空间很有限,这回赶上了康熙生病,御医来诊脉。
在那里捻着胡须思索的时候,可把梁九功紧张死了。
这个时候康熙已经醒来了,靠在床头那里坐着,面上没什么表情,生病带来的不适,让康熙看起来有些阴沉,叫伺候的人在旁边都跟着神经一块紧绷起来了。
御医在一旁时不时问几句,梁九功在一旁留意着的康熙的神色回着。
着凉了总不能是淋雨淋的了。
能当御医的医术跟脑子都得转得灵活一些,梁九功说得很有技巧,但他能诊不出来?
尤其是在为皇上诊治的时候。
看来昨天御书房失窃着实是让皇上震怒了
这大动肝火的,加上又受凉了,这才发热了,不过皇上平日身体康健,也不打紧,喝两日药就好能够好全了。
然后御医跟梁九功交代着忌口注意的事项,便退到偏殿去候着了,以便有什么也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。
这煎药需要时间,在之前,需得吃些东西垫垫胃,免得伤胃。
只是康熙实在没什么胃口,勉强喝了两口粥便放下了勺子。
梁九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劝着多用些,但是并没什么用。
康熙摆摆手,示意将东西撤下。
而后宫的妃嫔们得知皇上身体不适,个个都闻风而动。
平时不好没事便去乾清宫,怕打扰了皇上,再加上若是没见到人,她们面上就更有些过不去了。
现在皇上病了,正是需要人照顾,嘘寒问暖的时候到了!
再加上永和宫那位,昨个身体就不适,这个时候多半也是来不了的。
她们不趁着这个时候在皇上面前表现表现的话,岂不是太傻了。
而会这么想的,显然也不止她们一个,大家好巧啊,都是这么想的。
这前头就压着没表现,如今该晋封的都晋封了,这不就是尘埃落定了,自然也趁着这个时候抓住余热,有位份也还得有宠,两手抓才是。
御膳房一时间都差点忙不过来了,都凑在一块赶进度似的。
路上去乾清宫的妃嫔们,还真的有正好碰面的。
碰面的那一刻,便都知道了对方也是与自己一样的用意了。
这在中途各自寒暄试探了之后,别看相互一同说说笑笑的随行一块走。
但是心中都是,对方动作可真快啊,这就在过去的路上了!
平日里不见献殷勤,这会儿就跟着争抢了!
真是好算计!
一路上那是笑里藏刀的。
等到了乾清宫发现已经有人先到了,总有人更快一步!
这莺莺燕燕的,一个小妃嫔带着宫女太监,这几个的话人数一叠加,场面多少有点壮观了。
而宫人们的手上都很默契的携了一个食盒,简直跟标配一样。
打眼看过去,乾清宫的宫人们这一个个的接收,都得费好大功夫的。
除了那些个小妃嫔们,其中三妃也都来了,这阵仗就差皇贵妃很容贵妃没来了。
皇贵妃知道的时候,那真的在宫里一边收拾着,脸色也不大好看,“这一窝蜂过去,探的是哪门子的病。”
这一人一张嘴的说句话,都能够吵死个人了。
原是准备差人送东西问候一声的皇贵妃,这会儿相当于被架着,也不得不去一趟了。
宜妃她们都来了,她这个皇贵妃又没病没痛的,不到场怎么行。
到时候宜妃她们还不得编排她不担心皇上,都不亲自过来一趟。
但是这个时候一大群人探病的,这别是探病没探成,还讨嫌了去了!
皇贵妃先前闹肚子的时候,就不耐烦应付这来一堆人来探病的!
真病了哪还有心情见这么多人!
皇贵妃想想就觉得头疼,但又不得不去一趟。
她到的时候,宜妃她们也只是比她先到一会儿。
毕竟打她们动身的时候,皇贵妃便已经得消息了,这才将前后脚到的。
粗略扫了一眼,皇贵妃就觉得眼睛疼了,来得还真不少。
梁九功知道的时候,也觉得很头痛,万岁爷病着心情不虞不说,如今又睡了过去,哪能见她们。
但来的人还有宜妃她们,梁九功得亲自去。
把人都请到了偏殿安排着坐下来,又解释着,皇上这时不便见娘娘们,刚刚喝了药睡下了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,请娘娘们先行回去。
可人都来这里了,还没见到皇上就回去?
这可是难得见到皇上的机会,这会儿谁也不想。
等着也不妨事,反正她们是能够等的。
惠妃她们这是晋封之后打照面,还得好好说道说道。
那就能够刚过来就走,总归是得坐着等一等。
这皇贵妃都还没来呢。
见她们左一个实在担心,右一个多久都能够等,梁九功还真的能撵人不成,一个个可都是大大小小的主子,只得让宫人们好生伺候着。
还没回万岁爷身边呢,这皇贵妃就来了。
梁九功:“”现在好像基本上数得上号的都来齐了吧。
哦,还有个最秀的没来。
容贵妃没来。
皇贵妃过来便问梁九功皇上的身体如何了,关心了几句,便让梁九功还是回去皇上身边伺候吧。
自个也跟着坐下来等了,想着起码得坐半个时辰再走就差不多了。
“还没来得及恭喜皇贵妃娘娘了,昨日只来得及差人送了东西过去,还不曾亲口道喜呢。”率先开口的是娴妃,笑容亲热,话里有讨好之意,毕竟这位是皇贵妃。
这会儿她们说话,下边的小妃嫔们也安静了下来看着,毕竟这会儿她们也说不上话,还不如看着。
“娴妃,你有心了。”皇贵妃也开口说话,毕竟这干坐着,还不如说说话。
娴妃这么一说,这其他人高低得来一句恭喜啊。
宜妃倒是干脆得很,不叫娴妃和惠妃压下,已经是意外之喜了。
娴妃这之前吃了教训长记性了不敢张狂了,惠妃这次成也大阿哥,败也大阿哥。
但这会儿要不是听着宜妃她们要去乾清宫了,惠妃巴不得过一段时间再出现的,毕竟昨日封妃,却是明晃晃的在打她之前自诩得意的脸了。
就算那些小妃嫔们不敢讥讽,但保不准宜妃皇贵妃她们不会。
宜妃她们都开口恭喜了,惠妃心里再如何闹心,面上也得不落人口舌,被皇贵妃借题发挥,也只能跟着开口恭喜。
皇贵妃扫了她一眼,“本宫还以为惠妃你的一声恭喜,是得等到册封礼那日才能够听到了。”
这会儿见到了不戳惠妃的心几下,难道还留着之后再戳?
昨日还想着没去延禧宫看惠妃是个什么表情,今儿正主儿就在这里了,要不是因为皇上身体不适,指不定都逮不到惠妃人呢。
等过了这段时间,便没今日这效果了。
惠妃手中的帕子捏紧了些,面上的笑容越发的坦然,“瞧皇贵妃娘娘说,不拘着今日,本宫这贺喜只怕都说不够了,连带着乌雅妹妹也沾了光,得封为嫔了,旁的姐妹可没乌雅妹妹这般的好运气了。”
这一提乌雅氏,可不是也在膈应皇贵妃。
乌雅氏这身子骨越发的差,要不是常年卧病在场没再出来碍皇贵妃的眼,皇贵妃都不记得她这号人了。
如今惠妃倒是半点不吃亏,想拿乌雅氏封嫔可以搬离景仁宫,当一宫的主位娘娘了,不必再受她磋磨了来膈应她,真真是可笑。
她还嫌乌雅氏晦气呢!!何必屈尊降贵去乌雅氏那小地方。
先前乌雅氏蹦得跟秋后的蚂蚱一样高,后边就被梦魇着就成了那半条命的样子,皇贵妃都懒得在她身上花功夫了。
至于封嫔,左右不过是给四阿哥的生母体面罢了,四阿哥养在了太后膝下,与乌雅氏这个生母根本不亲近,便是面都怎么见的,能有什么感情,皇贵妃根本不放在眼里。
也就惠妃觉得还能够用乌雅氏来膈应她了。
“惠妃说的对,这旁人啊想沾光,也得掂量掂量着自己够不够格,省得自作多情,不然最后就是徒增笑话了。”皇贵妃用帕子捂着唇优雅的笑道。
这在讽刺谁已经很明显了。
先前可不就是惠妃,这还是惠嫔呢,就已经知道出风头给自己造势了,俨然一副中宫的模样。
最后只封了妃,就连娴妃都能够排在她前面,可不就是闹了笑话。
宜妃率先笑了出来,“可不是吗?自作多情不就是让人笑话的吗?”
皇贵妃这话说的真是深得她心,惠妃那阵子出尽了风头。
宜妃见过惠妃先头那假模假样装良善的模样,加之惠妃一副有子万事足的得意模样,还意有所指与妹妹一同进宫,怎么就比不得妹妹肚子争气,叫宜妃怎能不记恨。
这会儿便率先跟着皇贵妃踩了一脚。
娴妃见状也跟着笑了笑,但没说话,既想要讨好皇贵妃,又不想过于得罪惠妃。
惠妃听着皇贵妃这指桑骂槐的话,面上的笑容险些没维持住,她就知道这贱人一定会用这事嘲讽她!
她如今是得意了,不见得吧!
皇贵妃不也没够得上的那个位置?!
这如今还有这么多小嫔妃们看着,她要是默认了,岂不是连带着都不把她当回事了?!
当下也不甘示弱你来我往的。
这边娘娘们的动静,也是时刻有宫人在留意着的,听着里头的动静,还有点吓人。
梁九功这才守着没多久,看到冲他示意的小太监,暗暗运了运气,看了一眼万岁爷那边,才过去的。
压着声音问,又怎么了?
然后便知道娘娘们在那坐着等,嘴上那是丝毫不消停的。
“行了行了,娘娘们都有分寸,只是闲聊几句罢了,不要大惊小怪的。”言下之意就是,别管。
这个时候碰上指不定倒霉。
左右也只是说话罢了,再多的,还能够闹起来?
只怕若是万岁爷醒了,允了探病,方才闹得再大动静,这当着万岁爷的面还得是一团和气的。
反正容贵妃不在,便很难将事情升级得不可开交的。
不过,容贵妃,怎么没来啊??
这别人以为是真病了,但他可是知道,容贵妃可没有。
莫不是也着凉发热了?
万岁爷虽然没问,但是梁九功知道,多半是想让娘娘来看他的,但又没开口让人去请。
眼见着这么多娘娘都过来了,就容贵妃没见人影,梁九功不由得想,该不会是觉得麻烦,就不来了。
按着容贵妃的性子,别说,还真的有可能!
这边娘娘们表面说说笑笑,实际上是笑里藏刀。
方才是听着没有插话,皇贵妃她们也是要面子的,不会闹得太难看,说得差不多就停了,端起茶杯品着茶。
再说下去,可就真的被小妃嫔们当猴看了。
这会儿便轮到有眼色的小妃嫔主动活跃气氛了,想缓和气氛。
皇贵妃她们便随意的应两句,不需要怎么接话,便有人主动暖场子说着逗趣话了。
眼看着气氛渐渐融洽起来,一群人小美人说说笑笑的,那场面可真的是赏心悦目得很。
其中一位忽然道,“如今姐妹们和乐,唯缺了容贵妃娘娘。”
是阿,都这个时候了,皇贵妃都来了,容贵妃还没来呢?
见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。
那人紧接着又道,“皇贵妃娘娘都来了,贵妃娘娘许是路上耽搁了吧。”
假意为容贵妃找了理由,却还不如不找。
虽然这来看皇上也不是什么一定要来的规矩。
但是如今大家伙都来了,皇贵妃,三妃都到了,容贵妃不来,就有些说不过去了。
方才竟没没人说,富察氏,就是昨晚上来了乾清宫,但是又无功而返的富察氏。
富察氏说完又似想起来什么似的,
“啊呀,瞧嫔妾这记性,贵妃娘娘昨个身体不适,来不了也合情合理,就是不凑巧了,谁曾想到今日皇上也跟着病了,唉,嫔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”
三言两语间就暗示着,这前面容贵妃身体不适,后脚皇上也跟着病了,莫不是被过了病气不成。
容贵妃病了的时候挨着谁,那人一准就会跟着倒霉病了,先前不也曾经有这么个流言的?
太皇太后身体不适的时候,也正好见了容贵妃,说不得就是个扫把星,挨着她就得倒霉。
“不当讲,便不要开口,免得犯了口忌,让人生厌。”皇贵妃眼风扫过来,语气傲慢又带着十足轻蔑的说道。
富察氏一听就面色就有些僵了,皇贵妃竟然为容贵妃说话?
皇贵妃和容贵妃不是死对头有过节吗?
这先前传皇贵妃和容贵妃俩时常会在一块谈笑,但这信的人不多。
之前皇贵妃可是以四阿哥生病为由截了所有值守的太医们去诊治,害得容贵妃差点没了命。
这样的过节,这换谁能咽下去这口气的,指不定就是当面说说笑笑,背地里不知怎么忌惮记恨了。
容贵妃又正好不在,这才挑起了话头,这还没说几句呢!
富察氏心中不服,正要开口辩驳几句,就听到皇贵妃似笑非笑道的语气说着,
“瞧你这眼下乌青的,连脂米分都盖不住了,是昨晚受惊没睡好吧。”说完皇贵妃意有所指的扯了扯嘴角。
富察氏还真当自己昨晚去乾清宫吃了闭门羹没人知道了,才刚刚封了嫔位,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?
不明所以的就不清楚什么意思了,但知道的可都忍不住露出了嘲讽的神色。
这要是真成了没准还会嫉妒她,同时心中也会惊喜,但这会儿,没成,可不就是惹人笑话了。
富察氏摸了摸脸,被皇贵妃当众揭了短,她有些难堪咬住了下唇,“多谢皇贵妃娘娘的关心了,只是嫔妾睡得如何不劳烦娘娘操心了。”有些委曲求全的味道在里头。
“本宫可没关心你,你好歹也是个嫔了,别做出这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出来,得给底下的妃嫔们做个表率才是。”
皇贵妃自然不需要给她好脸,丝毫不客气回道。
富察氏没成想只不过是起了个头,皇贵妃便开始揭她的短!她委曲求全,皇贵妃还不依不饶。
富察氏想要说什么,但是如今她要是真敢和皇贵妃对着来,难免皇贵妃不会立马将她当成了,新晋封皇贵妃后立下的第一个下马威。
富察氏心中委屈但还是一脸受教的说,“嫔妾谨尊皇贵妃娘娘的教导。”
惠妃看着皇贵妃忽然将矛头对准了富察氏,心中若有所思。
皇贵妃为容贵妃说话,到底是处于维护,还是为了转移妃嫔们的注意力,将注意力从容贵妃身体不适上移开。
昨日刚得了晋封,本是喜事,永和宫的那位竟然就病了。
往常永和宫的那位病了,皇上总会随后便会去看,昨个没去,倒是有些奇了。
不过御书房失窃,皇上一时间顾不上去看容贵妃,倒也说得通。
但她怎么就是觉得,哪里怪怪的。
“又怎么了?”梁九功看到一小太监又一脸急色的过来了,压着声音问道。
真是一点都不沉稳,一点事就慌慌张的。
“梁公公,容贵妃也来了,小的来问您,是要直接请到偏殿吗?”小太监也不想这么不沉稳,实在是把容贵妃跟其他娘娘放在一块,很怕又出现什么状况。
梁九功沉默了一下,老实说,他也有点慌了。
尤其是现在来了这么多位娘娘,这平日里不怎么碰面,如今这会儿一起碰上了,这场面他都不敢保证会不会出什么状况。
“你等会儿。”梁九功对着一旁等着他拿主意的小太监说完,便又放低脚步声的进去了。
随后过了一会儿出来后,“跟上。”便去接人了。
见到苏怡的时候,梁九功挂上了娴熟的笑容迎上去,“请贵妃娘娘安,万岁爷正好醒来得知娘娘来了,让奴才领您进去。”
苏怡挑了挑眉,“那真是赶巧了。”
“您这边请。”梁九功在一旁带路,特意绕开了娘娘们所在偏殿的路。
看了一眼容贵妃,方才来的娘娘们个个都起码精心打扮了一番,容贵妃出门估计连衣裳都没刻意换过,这身上还粘了一些猫毛呢。
养猫人总会经历一个过程,一开始一根猫毛都别想粘在衣服上,后边直接佛了,粘着就粘着吧,反正也就那样,又不是不知道。
“今日怎么绕这边的路了?”苏怡明知故问。
梁九功讪笑着,“娘娘有所不知,这边的路更近一些。”总不能说是怕你路过偏殿那边出状况吧。
他真的不敢赌那一点点的可能性,还是绕开绕开吧。
“嗯——?那之前怎么不带这边的近路。”苏怡立马抓新的重点。
梁九功觉得这路有点远了。
“回娘娘,许是正好碰上了更换新的盆栽,这进进出出的,怕冲撞了娘娘,这才换了路吧。”梁九功看着路上摆放的盆栽说道。
真想要伸手给自己擦个汗了。
“梁公公不用这么紧张,我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。”苏怡一脸随和的说着。
梁九功笑呵呵的,表示没有紧张没有紧张,才怪。
容贵妃连万岁爷都敢怼的人,他不紧张也不行啊。
好在之后苏怡真的没再开口,一路到了康熙寝殿内。
康熙已经换了一身寝衣了,在床头靠坐着,肩上披着一件外衣,面色看着起来有些潮红,但是薄薄的唇没什么血色,神情恹恹的,面上没什么表情,即便是病了,但瞧着却让人更怕了。
平时的时候虽然也很有威严,冷静自持,内敛沉稳,但这个时候身体不舒服,直接连气势都没怎么收敛。
再加上窗户都关上了不怎么透气,更是给人一种压抑窒息的感觉,更别说还有熏香的味道。
苏怡走进来的时候,这安静得她都以为除了康熙没人了,原来还有宫人在候着随时方便听到吩咐进去伺候的。
“怎么这么闷啊。”她绕过屏风走近,看到康熙靠坐在床头那里,别说,看着还有点吓人。
梁九功在一旁解释,“这是未免万岁爷受风,再受凉。”
苏怡坐下来,“还是在发热吗?”伸手用手背了摸康熙的额头,一片滚烫。
连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还真的烧得挺厉害的啊。
“是不能再受凉了,但现在寝内这么闷,又隔着厚厚的帘子,这倒是不会受风了,该把人闷坏了,开个窗户,把熏香灭了,还嫌不够闷啊。”
这个时候还不开窗通风,养病全靠闷着,这都是什么毛病啊,怕病得不够重啊。
梁九功面色有些为难,这,这若是受凉了的话,他看了眼万岁爷,见万岁爷没反应,便知道这是听容贵妃的了,便让宫人们赶紧去把熏香灭了,开了个小窗通风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康熙说着,待苏怡将手从额头放下来的时候很顺手的将握着她的手。
苏怡:“”有点太热了这手温。
“还是能是干什么,当然是看你来了,人家好担心你的。”苏怡反手握了握康熙的手,轻拍着,一脸关心的道。
嗯,手背的温度好多了,手心就太热了容易捂出汗。
康熙:“”你把手换回来,朕还能信你。
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苏怡:他怎么不接话了??嘘寒问暖的流程都还没走呢,探病就这么坐着你看我我看你吗?
应该说要点什么的,但凡狗男人生病跟她没关系,都不会这么尴尬呢,她还能笑出声。
康熙看着她有点小心虚的模样,虽然没笑但眼神温柔了下来,抬手摸了摸她的脸,“坐一会儿便回去吧,免得过了病气给你。”
声音听着有些虚弱和沙哑,想来喉咙也不太舒服。
“小瞧人了吧,我最近身体可好了,你还能传给我啊。”苏怡嘴在前面飞快跑,脑子在后边追。
苏怡:!!
平时嘴毒惯了,这回真的没想嘴毒。
“我的意思是说,人家不怕的啦。”苏怡语气娇滴滴的说着,想着挽回点什么。
苏怡:有点用力过猛了,差点也把自己给恶心到了。
康熙看着她忽的笑出声。
哪里戳到了他笑点了,不会是烧迷糊了吧。
苏怡有些紧张的凑过去又摸了摸他额头,“你还好吗?有没有不太清醒的感觉,要不要让御医来看看。”她委婉道。
康熙将她往怀里一带,苏怡都能够感觉到他笑的时候胸腔的震感了。
梁九功忽然就听到了万岁爷的笑声,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惊讶,万岁爷身体不适,这心情一直都可以说是有些糟糕的,方才在候着的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这里殿内闷,压抑,也不全是没开窗透气的原因,更多的还是因为万岁爷的原因。
方才容贵妃来的时候,他原想着万岁爷只略用了两口粥便没胃口,连药也没喝,见万岁爷躺下后很快就闭着眼,还当是沉沉的睡过去了,便不敢再打扰万岁爷休息。
乃至于娘娘们成群结伴来的时候,梁九功也不敢吵醒万岁爷,让这些娘娘们进来打扰万岁爷休息。
若不是容贵妃来了,容贵妃不比旁的娘娘,尤其是经过昨日的事之后,梁九功对容贵妃就更慎重了。
旁人不一定会想见,但是容贵妃的话,想来还是不一样的,若是什么都不说,说不准到时候万岁爷还会觉得他不会办事。
以至于他进来请示的时候,也是想着试着看能不能叫醒万岁爷,总归也是试了,谁知道梁九功才刚进去,就听到万岁爷没什么语气起伏的声音,“何事?”
倒让梁九功惊了一下,原来万岁爷没睡着啊。
梁九功在康熙身边伺候许久,知道这会儿万岁爷现在耐心不多,他最好有重要的事,不然铁定会糟,立刻便说了是容贵妃来了。
“嗯。”停顿了片刻,康熙让人给他更换了一身新的寝衣。
梁九功便知道这是让他去接容贵妃过来了。
容贵妃才来不到一会儿,万岁爷便笑了,也是属实很让人惊奇了。
被抱着的苏怡:我不理解,真的。
好在康熙笑了一会儿便停下来,然后就咳嗽了,估计是笑着笑着嗓子有点干了。
这回轮到苏怡笑出声了,“对不起,你生病了,当你的面我不该笑的,我转过去一下。”说完转过身笑得肩膀抽抽。
康熙:“”不当面,背对着笑就很合适了吗?
好在苏怡还是有分寸的人,真的就是笑完了转过身表情就已经正常了,让梁九功送水进来,她也要喝,笑得正好也有些口渴了。
康熙:“”
梁九功送水进来的时候不经意提醒了一句,“万岁爷,御医开的药已经煎好了。”
“你还没喝药啊。”苏怡瞬间抓住了重点。
眼睛有些亮晶晶的。
看起来,好像还有点小兴奋。
康熙看了一眼梁九功,梁九功低下头。
“别看他,看我。”苏怡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“没有。”康熙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。
“生病了就要喝药,赶紧趁热端上来吧。”苏怡一脸关心贤惠的模样说着。
可不能落下了。
“贵妃娘娘,万岁爷还未曾用膳食呢。”梁九功低着头小声道。
苏怡转过来,原来还没用膳吗?
用膳,必须用膳,不用膳那能行啊,空腹不能喝药的。
苏怡看向康熙,“都这个点了,还不曾用膳,饿了吧。”笑得一脸温柔。
“朕没什么胃口。”康熙语气淡淡。
“没胃口也是要吃一些的,不然身体怎么受得住呢。”苏怡继续温柔的劝说着。
“一顿不用,倒也无碍。”
苏怡:难道她表现得太明显了,以至于他就是不上套?!
“那也行吧。”苏怡很好说话的,从来不勉强别人。
然后——
床上放着一张小桌几,康熙面前摆着一碗白粥,苏怡面前摆放着几盘不大但是色香味俱全风味小菜,喝的还是加了蟹肉的粥。
“我来得急,还什么都没吃呢。”苏怡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。
她真的没吃早膳就来了。
梁九功:“”您确定来得急?
“真是难为你了,没用膳就过来了。”康熙忍住嘴角的抽搐,保持着平静。
“可不是吗?”苏怡点点头,一脸‘你也知道我不容易啊’的表情,真的是很理直气壮了。
康熙:“”是了,有话她真的不会谦虚。
看着小桌几上的风味小菜还有蟹肉粥,他面前是一碗清淡得不能再清淡的白粥,多少有点过分了啊贵妃。
康熙含蓄的提出来他现在不适合吃这些东西。
“我知道啊,但我能吃啊。”苏怡笑得一脸温柔,然后将白粥往前他那里推了推,“白粥够清淡了,正合适病人吃。”
然后又极其贴心的补充道,“当然啦,如果你实在没胃口的话,也不用太过勉强的。”
在病人面前吃香喝辣的,啊,也没到那个程度,但也差不离了,多少是有点欠了。
康熙还能说什么,拿起勺子慢吞吞的喝着没滋没味的白粥。
鼻尖传来的香味让这白粥真是越发的难吃了。
梁九功就见着万岁爷眉心微皱了一下,又松开,开始一勺一勺的喝着白粥,神情有些无奈但却没不见丝毫的怒气。
忽然,苏怡夹了一筷子的小菜到康熙的碗里。
康熙抬眼看向她,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,康熙今日的眼神总是很温柔,还有点专注,和平日里总是隔着一层的温柔有些不太一样。
“也不是一点都不能吃,吃一点点还是可以的。”
其实是她也觉得这样多少有点太欺负他了,毕竟还是因为淋雨生的病,苏怡很难硬气起来了。
关键是康熙今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生病了,战斗力也跟着直线下降了,居然真的在默不作声的喝着白粥没说什么。
随后梁九功便留意到了,万岁爷喝粥的动作慢了下来,方才喝粥是有些想早些喝完了事,这会儿倒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,容贵妃很快便用好了。
见万岁爷吃得慢没什么胃口,便时不时夹小菜过去,容贵妃时不时说一下话,万岁爷一碗白粥便见底了。
梁九功还是特意吩咐人换了稍大一些的碗,便是想着有容贵妃陪着一起用膳,万岁爷多少能吃多些
梁九功这回是真的庆幸容贵妃过来看万岁爷了,这要不然,万岁爷没什么胃口,早间起来也只是勉强用了两勺白粥,这会儿一碗都能用完了,靠他劝肯定是没这效果的。
苏怡小小的打了个哈欠,吃完东西之后就会犯困,尤其是她今日真的起得早了。
“要睡一会儿吗?”康熙拍拍身边的位置,也是清楚她的,这个点平时人还没起来呢。
苏怡很坚定的拒绝了,“不了,不能一吃完就睡的。”
说得平时吃完就想直接躺下来,进而顺理成章的睡过去一个午觉的人,不是她一样。
然后苏怡转头问梁九功药什么时候端上来,可别再错过了用药的时辰。
康熙:“”她是多怕睡过去就错过了。
他都不想说出她那点小心思。
苏怡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。
她端着药碗,像是捧住了个什么宝贝一样的虔诚,啊,好烫啊,还是放下来吧。
苏怡假装若无其事的放了回去托盘那里,她是怕没拿稳洒了出来就不好了。
康熙轻哼了一声。
苏怡假装没听到。
然后用舀了药递到了康熙唇边,“喝药吧,皇上。”神情温柔得简直在像是在喊,‘大朗,该喝药了’。
康熙微微扭头,开始挑剔道,“太烫。”
哪烫了,摸着烫手,但比起刚刚熬好端出来,已经好很多了!
你还能是个猫舌头啊!
苏怡欲骂又止,稳住,稳住,都这里了,今日这药,我不看着你一口一口的喝完,我就不走了!
先前狗男人让人给她药里放黄连的仇,这个时候该有个了解了。
“要不放凉一会儿再喝吧。”苏怡把勺子放回去药碗里,这点时间,她还是能等的。
康熙眼神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梁九功。
“容奴才多嘴一句,这药放着容易凉,药效就不好了,怕是得重新让人煎一副了。”梁九功小声道。
好家伙,重新煎一副那得多花时间。
那不行!
“重新煎一副花时间不说,耽搁了病情可不好。”
苏怡又重新舀了一勺,吹了吹,递过去,“应是不烫了的。”
我看你还能找什么借口。
“其实贵妃不用这样一勺一勺喂朕,朕直接一口气喝完更省事些。”
“我不觉得麻烦的,你生病了需要人照顾,我想照顾你嘛,能给你喂药也是我的一番心意。”
苏怡立马温柔的接话道,双眼含情脉脉的看向康熙,用眼神表示,她是真的很想照顾他的。
想一口闷,没门。
“既如此,那朕也不好推拒贵妃的一番心意了。”
康熙倒是没再说烫了,张口喝了。
苏怡便一勺接着一勺给吹凉了些喂,神情专注又温柔看起来十分的熨帖。
但喂着喂着苏怡觉得不太对了,不是吧,他为什么看起来没有一点被苦到的样子。
看起来和方才喝白粥,没什么两样的,好像一勺一勺喝的是水一样。
苏怡忍不住嗅了嗅,是药味啊,难道没有很苦?
到最后一勺了,也不差这么点了。
苏怡就直接抿了一小口,瞬间苦味直冲天灵盖,直接吐了回去,表情失去了控制。
这比她之前喝的还苦!
许久没喝过了,这一小口尝了味,差点没把她直接送走。
苏怡赶紧让人端水过来漱口,去除嘴里的那股药味。
转头看康熙靠在床边笑着看她在灌水。
苏怡缓过来看他,一口一口的喝完快一碗那么苦的药,居然还能够笑出来,真是个狠人了!
对方压根就不怕这苦的,白瞎了她还以为能够趁着康熙生病让他体会一把,什么是良药苦口了。
还找个锤子场子啊!
太皇太后站在屏风后安静的看了一会儿,神情有些微妙和复杂,但却并未出声,便像方才来的时候那样,没发出什么声就离开了。
这药也喝完了,估计药劲上来了康熙就困了,苏怡没找回场子,有点不太甘心就这么回去了。
就近挑了个偏殿补个觉,等她睡醒来再说吧。
而康熙也没有留她,让人领着她去偏殿那里休息了。
结果苏怡刚走开。
“梁九功!”
然后康熙就在漱口了,来回漱了好几次口,跟方才苏怡的举动差不多了。
康熙舌头都要苦得麻了,哪里还有方才的悠然,梁九功在一旁端着清水,小心的询问道,“万岁爷,您没事吧。”
想到方才知道容贵妃要来,万岁爷还让人去吩咐御医,重开一副药,能放多少黄连就放多少。
这要求听得梁九功都以为万岁爷脑子是烧糊涂了,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?
合着这是在等着容贵妃来这一出呢。
对于万岁爷的精准预判表示佩服。
但梁九功不理解,并且大受震撼。
太皇太后并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去了妃嫔们等着的偏殿那里。
见太皇太后来了,众位妃嫔们先是一喜,赶忙起身行礼,太皇太后来了岂不是可以随着太皇太后一道去看皇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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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个康熙回来的时候,因着雨早停了,衣服也早干了,也就没想起来喝姜汤驱寒这回事,梁九功见康熙衣服干了,也没瞧出来他淋雨了,也同样没提醒。
晨起的时候,梁九功提醒了三次都没听到康熙起来的声音,便觉得不太对。
因着康熙即便是第一回提醒没起来,但是绝不会超过三次提醒,便会起身的。
就是那么自律跟克制。
今日明显有点不对了,梁九功便大着胆子去看了。
一看万岁爷依旧睡得很沉,面色似有发红,微有薄汗,像是发热生病了的模样,手背的皮肤温度的也是滚烫的!
这显然是病了的模样啊!
当即便想到,许是昨晚万岁爷出去的时候许是淋了雨,只是回来的时候衣服干爽,他便以为万岁爷没有淋到雨,不需要姜汤驱除寒气。
这下可好,万岁爷定是着凉发热了!
也不知什么时候烧起来了,梁九功不敢耽误,赶忙让人去找御医来。
今日的早朝是不能上了。
于是朝臣们便得知,皇上身体不适,不能上早朝了,让他们先行回去。
在皇上身体未康复之前,各部院衙门奏章俱送内阁处理了。
皇上生病了对朝臣们来说真是一个大事件。
这不,得知皇上身体不适之后,大臣们便都开始在不着痕迹打听着,皇上是病得如何了,重不重啊。
这可都是他们关心的事情。
康熙平时日甚是注重身体养生的,基本上都没怎么生病,这御医平时也就是按着规矩请平安的时候发挥了作用。
其他发挥的空间很有限,这回赶上了康熙生病,御医来诊脉。
在那里捻着胡须思索的时候,可把梁九功紧张死了。
这个时候康熙已经醒来了,靠在床头那里坐着,面上没什么表情,生病带来的不适,让康熙看起来有些阴沉,叫伺候的人在旁边都跟着神经一块紧绷起来了。
御医在一旁时不时问几句,梁九功在一旁留意着的康熙的神色回着。
着凉了总不能是淋雨淋的了。
能当御医的医术跟脑子都得转得灵活一些,梁九功说得很有技巧,但他能诊不出来?
尤其是在为皇上诊治的时候。
看来昨天御书房失窃着实是让皇上震怒了
这大动肝火的,加上又受凉了,这才发热了,不过皇上平日身体康健,也不打紧,喝两日药就好能够好全了。
然后御医跟梁九功交代着忌口注意的事项,便退到偏殿去候着了,以便有什么也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。
这煎药需要时间,在之前,需得吃些东西垫垫胃,免得伤胃。
只是康熙实在没什么胃口,勉强喝了两口粥便放下了勺子。
梁九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劝着多用些,但是并没什么用。
康熙摆摆手,示意将东西撤下。
而后宫的妃嫔们得知皇上身体不适,个个都闻风而动。
平时不好没事便去乾清宫,怕打扰了皇上,再加上若是没见到人,她们面上就更有些过不去了。
现在皇上病了,正是需要人照顾,嘘寒问暖的时候到了!
再加上永和宫那位,昨个身体就不适,这个时候多半也是来不了的。
她们不趁着这个时候在皇上面前表现表现的话,岂不是太傻了。
而会这么想的,显然也不止她们一个,大家好巧啊,都是这么想的。
这前头就压着没表现,如今该晋封的都晋封了,这不就是尘埃落定了,自然也趁着这个时候抓住余热,有位份也还得有宠,两手抓才是。
御膳房一时间都差点忙不过来了,都凑在一块赶进度似的。
路上去乾清宫的妃嫔们,还真的有正好碰面的。
碰面的那一刻,便都知道了对方也是与自己一样的用意了。
这在中途各自寒暄试探了之后,别看相互一同说说笑笑的随行一块走。
但是心中都是,对方动作可真快啊,这就在过去的路上了!
平日里不见献殷勤,这会儿就跟着争抢了!
真是好算计!
一路上那是笑里藏刀的。
等到了乾清宫发现已经有人先到了,总有人更快一步!
这莺莺燕燕的,一个小妃嫔带着宫女太监,这几个的话人数一叠加,场面多少有点壮观了。
而宫人们的手上都很默契的携了一个食盒,简直跟标配一样。
打眼看过去,乾清宫的宫人们这一个个的接收,都得费好大功夫的。
除了那些个小妃嫔们,其中三妃也都来了,这阵仗就差皇贵妃很容贵妃没来了。
皇贵妃知道的时候,那真的在宫里一边收拾着,脸色也不大好看,“这一窝蜂过去,探的是哪门子的病。”
这一人一张嘴的说句话,都能够吵死个人了。
原是准备差人送东西问候一声的皇贵妃,这会儿相当于被架着,也不得不去一趟了。
宜妃她们都来了,她这个皇贵妃又没病没痛的,不到场怎么行。
到时候宜妃她们还不得编排她不担心皇上,都不亲自过来一趟。
但是这个时候一大群人探病的,这别是探病没探成,还讨嫌了去了!
皇贵妃先前闹肚子的时候,就不耐烦应付这来一堆人来探病的!
真病了哪还有心情见这么多人!
皇贵妃想想就觉得头疼,但又不得不去一趟。
她到的时候,宜妃她们也只是比她先到一会儿。
毕竟打她们动身的时候,皇贵妃便已经得消息了,这才将前后脚到的。
粗略扫了一眼,皇贵妃就觉得眼睛疼了,来得还真不少。
梁九功知道的时候,也觉得很头痛,万岁爷病着心情不虞不说,如今又睡了过去,哪能见她们。
但来的人还有宜妃她们,梁九功得亲自去。
把人都请到了偏殿安排着坐下来,又解释着,皇上这时不便见娘娘们,刚刚喝了药睡下了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,请娘娘们先行回去。
可人都来这里了,还没见到皇上就回去?
这可是难得见到皇上的机会,这会儿谁也不想。
等着也不妨事,反正她们是能够等的。
惠妃她们这是晋封之后打照面,还得好好说道说道。
那就能够刚过来就走,总归是得坐着等一等。
这皇贵妃都还没来呢。
见她们左一个实在担心,右一个多久都能够等,梁九功还真的能撵人不成,一个个可都是大大小小的主子,只得让宫人们好生伺候着。
还没回万岁爷身边呢,这皇贵妃就来了。
梁九功:“”现在好像基本上数得上号的都来齐了吧。
哦,还有个最秀的没来。
容贵妃没来。
皇贵妃过来便问梁九功皇上的身体如何了,关心了几句,便让梁九功还是回去皇上身边伺候吧。
自个也跟着坐下来等了,想着起码得坐半个时辰再走就差不多了。
“还没来得及恭喜皇贵妃娘娘了,昨日只来得及差人送了东西过去,还不曾亲口道喜呢。”率先开口的是娴妃,笑容亲热,话里有讨好之意,毕竟这位是皇贵妃。
这会儿她们说话,下边的小妃嫔们也安静了下来看着,毕竟这会儿她们也说不上话,还不如看着。
“娴妃,你有心了。”皇贵妃也开口说话,毕竟这干坐着,还不如说说话。
娴妃这么一说,这其他人高低得来一句恭喜啊。
宜妃倒是干脆得很,不叫娴妃和惠妃压下,已经是意外之喜了。
娴妃这之前吃了教训长记性了不敢张狂了,惠妃这次成也大阿哥,败也大阿哥。
但这会儿要不是听着宜妃她们要去乾清宫了,惠妃巴不得过一段时间再出现的,毕竟昨日封妃,却是明晃晃的在打她之前自诩得意的脸了。
就算那些小妃嫔们不敢讥讽,但保不准宜妃皇贵妃她们不会。
宜妃她们都开口恭喜了,惠妃心里再如何闹心,面上也得不落人口舌,被皇贵妃借题发挥,也只能跟着开口恭喜。
皇贵妃扫了她一眼,“本宫还以为惠妃你的一声恭喜,是得等到册封礼那日才能够听到了。”
这会儿见到了不戳惠妃的心几下,难道还留着之后再戳?
昨日还想着没去延禧宫看惠妃是个什么表情,今儿正主儿就在这里了,要不是因为皇上身体不适,指不定都逮不到惠妃人呢。
等过了这段时间,便没今日这效果了。
惠妃手中的帕子捏紧了些,面上的笑容越发的坦然,“瞧皇贵妃娘娘说,不拘着今日,本宫这贺喜只怕都说不够了,连带着乌雅妹妹也沾了光,得封为嫔了,旁的姐妹可没乌雅妹妹这般的好运气了。”
这一提乌雅氏,可不是也在膈应皇贵妃。
乌雅氏这身子骨越发的差,要不是常年卧病在场没再出来碍皇贵妃的眼,皇贵妃都不记得她这号人了。
如今惠妃倒是半点不吃亏,想拿乌雅氏封嫔可以搬离景仁宫,当一宫的主位娘娘了,不必再受她磋磨了来膈应她,真真是可笑。
她还嫌乌雅氏晦气呢!!何必屈尊降贵去乌雅氏那小地方。
先前乌雅氏蹦得跟秋后的蚂蚱一样高,后边就被梦魇着就成了那半条命的样子,皇贵妃都懒得在她身上花功夫了。
至于封嫔,左右不过是给四阿哥的生母体面罢了,四阿哥养在了太后膝下,与乌雅氏这个生母根本不亲近,便是面都怎么见的,能有什么感情,皇贵妃根本不放在眼里。
也就惠妃觉得还能够用乌雅氏来膈应她了。
“惠妃说的对,这旁人啊想沾光,也得掂量掂量着自己够不够格,省得自作多情,不然最后就是徒增笑话了。”皇贵妃用帕子捂着唇优雅的笑道。
这在讽刺谁已经很明显了。
先前可不就是惠妃,这还是惠嫔呢,就已经知道出风头给自己造势了,俨然一副中宫的模样。
最后只封了妃,就连娴妃都能够排在她前面,可不就是闹了笑话。
宜妃率先笑了出来,“可不是吗?自作多情不就是让人笑话的吗?”
皇贵妃这话说的真是深得她心,惠妃那阵子出尽了风头。
宜妃见过惠妃先头那假模假样装良善的模样,加之惠妃一副有子万事足的得意模样,还意有所指与妹妹一同进宫,怎么就比不得妹妹肚子争气,叫宜妃怎能不记恨。
这会儿便率先跟着皇贵妃踩了一脚。
娴妃见状也跟着笑了笑,但没说话,既想要讨好皇贵妃,又不想过于得罪惠妃。
惠妃听着皇贵妃这指桑骂槐的话,面上的笑容险些没维持住,她就知道这贱人一定会用这事嘲讽她!
她如今是得意了,不见得吧!
皇贵妃不也没够得上的那个位置?!
这如今还有这么多小嫔妃们看着,她要是默认了,岂不是连带着都不把她当回事了?!
当下也不甘示弱你来我往的。
这边娘娘们的动静,也是时刻有宫人在留意着的,听着里头的动静,还有点吓人。
梁九功这才守着没多久,看到冲他示意的小太监,暗暗运了运气,看了一眼万岁爷那边,才过去的。
压着声音问,又怎么了?
然后便知道娘娘们在那坐着等,嘴上那是丝毫不消停的。
“行了行了,娘娘们都有分寸,只是闲聊几句罢了,不要大惊小怪的。”言下之意就是,别管。
这个时候碰上指不定倒霉。
左右也只是说话罢了,再多的,还能够闹起来?
只怕若是万岁爷醒了,允了探病,方才闹得再大动静,这当着万岁爷的面还得是一团和气的。
反正容贵妃不在,便很难将事情升级得不可开交的。
不过,容贵妃,怎么没来啊??
这别人以为是真病了,但他可是知道,容贵妃可没有。
莫不是也着凉发热了?
万岁爷虽然没问,但是梁九功知道,多半是想让娘娘来看他的,但又没开口让人去请。
眼见着这么多娘娘都过来了,就容贵妃没见人影,梁九功不由得想,该不会是觉得麻烦,就不来了。
按着容贵妃的性子,别说,还真的有可能!
这边娘娘们表面说说笑笑,实际上是笑里藏刀。
方才是听着没有插话,皇贵妃她们也是要面子的,不会闹得太难看,说得差不多就停了,端起茶杯品着茶。
再说下去,可就真的被小妃嫔们当猴看了。
这会儿便轮到有眼色的小妃嫔主动活跃气氛了,想缓和气氛。
皇贵妃她们便随意的应两句,不需要怎么接话,便有人主动暖场子说着逗趣话了。
眼看着气氛渐渐融洽起来,一群人小美人说说笑笑的,那场面可真的是赏心悦目得很。
其中一位忽然道,“如今姐妹们和乐,唯缺了容贵妃娘娘。”
是阿,都这个时候了,皇贵妃都来了,容贵妃还没来呢?
见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。
那人紧接着又道,“皇贵妃娘娘都来了,贵妃娘娘许是路上耽搁了吧。”
假意为容贵妃找了理由,却还不如不找。
虽然这来看皇上也不是什么一定要来的规矩。
但是如今大家伙都来了,皇贵妃,三妃都到了,容贵妃不来,就有些说不过去了。
方才竟没没人说,富察氏,就是昨晚上来了乾清宫,但是又无功而返的富察氏。
富察氏说完又似想起来什么似的,
“啊呀,瞧嫔妾这记性,贵妃娘娘昨个身体不适,来不了也合情合理,就是不凑巧了,谁曾想到今日皇上也跟着病了,唉,嫔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”
三言两语间就暗示着,这前面容贵妃身体不适,后脚皇上也跟着病了,莫不是被过了病气不成。
容贵妃病了的时候挨着谁,那人一准就会跟着倒霉病了,先前不也曾经有这么个流言的?
太皇太后身体不适的时候,也正好见了容贵妃,说不得就是个扫把星,挨着她就得倒霉。
“不当讲,便不要开口,免得犯了口忌,让人生厌。”皇贵妃眼风扫过来,语气傲慢又带着十足轻蔑的说道。
富察氏一听就面色就有些僵了,皇贵妃竟然为容贵妃说话?
皇贵妃和容贵妃不是死对头有过节吗?
这先前传皇贵妃和容贵妃俩时常会在一块谈笑,但这信的人不多。
之前皇贵妃可是以四阿哥生病为由截了所有值守的太医们去诊治,害得容贵妃差点没了命。
这样的过节,这换谁能咽下去这口气的,指不定就是当面说说笑笑,背地里不知怎么忌惮记恨了。
容贵妃又正好不在,这才挑起了话头,这还没说几句呢!
富察氏心中不服,正要开口辩驳几句,就听到皇贵妃似笑非笑道的语气说着,
“瞧你这眼下乌青的,连脂米分都盖不住了,是昨晚受惊没睡好吧。”说完皇贵妃意有所指的扯了扯嘴角。
富察氏还真当自己昨晚去乾清宫吃了闭门羹没人知道了,才刚刚封了嫔位,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?
不明所以的就不清楚什么意思了,但知道的可都忍不住露出了嘲讽的神色。
这要是真成了没准还会嫉妒她,同时心中也会惊喜,但这会儿,没成,可不就是惹人笑话了。
富察氏摸了摸脸,被皇贵妃当众揭了短,她有些难堪咬住了下唇,“多谢皇贵妃娘娘的关心了,只是嫔妾睡得如何不劳烦娘娘操心了。”有些委曲求全的味道在里头。
“本宫可没关心你,你好歹也是个嫔了,别做出这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出来,得给底下的妃嫔们做个表率才是。”
皇贵妃自然不需要给她好脸,丝毫不客气回道。
富察氏没成想只不过是起了个头,皇贵妃便开始揭她的短!她委曲求全,皇贵妃还不依不饶。
富察氏想要说什么,但是如今她要是真敢和皇贵妃对着来,难免皇贵妃不会立马将她当成了,新晋封皇贵妃后立下的第一个下马威。
富察氏心中委屈但还是一脸受教的说,“嫔妾谨尊皇贵妃娘娘的教导。”
惠妃看着皇贵妃忽然将矛头对准了富察氏,心中若有所思。
皇贵妃为容贵妃说话,到底是处于维护,还是为了转移妃嫔们的注意力,将注意力从容贵妃身体不适上移开。
昨日刚得了晋封,本是喜事,永和宫的那位竟然就病了。
往常永和宫的那位病了,皇上总会随后便会去看,昨个没去,倒是有些奇了。
不过御书房失窃,皇上一时间顾不上去看容贵妃,倒也说得通。
但她怎么就是觉得,哪里怪怪的。
“又怎么了?”梁九功看到一小太监又一脸急色的过来了,压着声音问道。
真是一点都不沉稳,一点事就慌慌张的。
“梁公公,容贵妃也来了,小的来问您,是要直接请到偏殿吗?”小太监也不想这么不沉稳,实在是把容贵妃跟其他娘娘放在一块,很怕又出现什么状况。
梁九功沉默了一下,老实说,他也有点慌了。
尤其是现在来了这么多位娘娘,这平日里不怎么碰面,如今这会儿一起碰上了,这场面他都不敢保证会不会出什么状况。
“你等会儿。”梁九功对着一旁等着他拿主意的小太监说完,便又放低脚步声的进去了。
随后过了一会儿出来后,“跟上。”便去接人了。
见到苏怡的时候,梁九功挂上了娴熟的笑容迎上去,“请贵妃娘娘安,万岁爷正好醒来得知娘娘来了,让奴才领您进去。”
苏怡挑了挑眉,“那真是赶巧了。”
“您这边请。”梁九功在一旁带路,特意绕开了娘娘们所在偏殿的路。
看了一眼容贵妃,方才来的娘娘们个个都起码精心打扮了一番,容贵妃出门估计连衣裳都没刻意换过,这身上还粘了一些猫毛呢。
养猫人总会经历一个过程,一开始一根猫毛都别想粘在衣服上,后边直接佛了,粘着就粘着吧,反正也就那样,又不是不知道。
“今日怎么绕这边的路了?”苏怡明知故问。
梁九功讪笑着,“娘娘有所不知,这边的路更近一些。”总不能说是怕你路过偏殿那边出状况吧。
他真的不敢赌那一点点的可能性,还是绕开绕开吧。
“嗯——?那之前怎么不带这边的近路。”苏怡立马抓新的重点。
梁九功觉得这路有点远了。
“回娘娘,许是正好碰上了更换新的盆栽,这进进出出的,怕冲撞了娘娘,这才换了路吧。”梁九功看着路上摆放的盆栽说道。
真想要伸手给自己擦个汗了。
“梁公公不用这么紧张,我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。”苏怡一脸随和的说着。
梁九功笑呵呵的,表示没有紧张没有紧张,才怪。
容贵妃连万岁爷都敢怼的人,他不紧张也不行啊。
好在之后苏怡真的没再开口,一路到了康熙寝殿内。
康熙已经换了一身寝衣了,在床头靠坐着,肩上披着一件外衣,面色看着起来有些潮红,但是薄薄的唇没什么血色,神情恹恹的,面上没什么表情,即便是病了,但瞧着却让人更怕了。
平时的时候虽然也很有威严,冷静自持,内敛沉稳,但这个时候身体不舒服,直接连气势都没怎么收敛。
再加上窗户都关上了不怎么透气,更是给人一种压抑窒息的感觉,更别说还有熏香的味道。
苏怡走进来的时候,这安静得她都以为除了康熙没人了,原来还有宫人在候着随时方便听到吩咐进去伺候的。
“怎么这么闷啊。”她绕过屏风走近,看到康熙靠坐在床头那里,别说,看着还有点吓人。
梁九功在一旁解释,“这是未免万岁爷受风,再受凉。”
苏怡坐下来,“还是在发热吗?”伸手用手背了摸康熙的额头,一片滚烫。
连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还真的烧得挺厉害的啊。
“是不能再受凉了,但现在寝内这么闷,又隔着厚厚的帘子,这倒是不会受风了,该把人闷坏了,开个窗户,把熏香灭了,还嫌不够闷啊。”
这个时候还不开窗通风,养病全靠闷着,这都是什么毛病啊,怕病得不够重啊。
梁九功面色有些为难,这,这若是受凉了的话,他看了眼万岁爷,见万岁爷没反应,便知道这是听容贵妃的了,便让宫人们赶紧去把熏香灭了,开了个小窗通风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康熙说着,待苏怡将手从额头放下来的时候很顺手的将握着她的手。
苏怡:“”有点太热了这手温。
“还是能是干什么,当然是看你来了,人家好担心你的。”苏怡反手握了握康熙的手,轻拍着,一脸关心的道。
嗯,手背的温度好多了,手心就太热了容易捂出汗。
康熙:“”你把手换回来,朕还能信你。
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苏怡:他怎么不接话了??嘘寒问暖的流程都还没走呢,探病就这么坐着你看我我看你吗?
应该说要点什么的,但凡狗男人生病跟她没关系,都不会这么尴尬呢,她还能笑出声。
康熙看着她有点小心虚的模样,虽然没笑但眼神温柔了下来,抬手摸了摸她的脸,“坐一会儿便回去吧,免得过了病气给你。”
声音听着有些虚弱和沙哑,想来喉咙也不太舒服。
“小瞧人了吧,我最近身体可好了,你还能传给我啊。”苏怡嘴在前面飞快跑,脑子在后边追。
苏怡:!!
平时嘴毒惯了,这回真的没想嘴毒。
“我的意思是说,人家不怕的啦。”苏怡语气娇滴滴的说着,想着挽回点什么。
苏怡:有点用力过猛了,差点也把自己给恶心到了。
康熙看着她忽的笑出声。
哪里戳到了他笑点了,不会是烧迷糊了吧。
苏怡有些紧张的凑过去又摸了摸他额头,“你还好吗?有没有不太清醒的感觉,要不要让御医来看看。”她委婉道。
康熙将她往怀里一带,苏怡都能够感觉到他笑的时候胸腔的震感了。
梁九功忽然就听到了万岁爷的笑声,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惊讶,万岁爷身体不适,这心情一直都可以说是有些糟糕的,方才在候着的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这里殿内闷,压抑,也不全是没开窗透气的原因,更多的还是因为万岁爷的原因。
方才容贵妃来的时候,他原想着万岁爷只略用了两口粥便没胃口,连药也没喝,见万岁爷躺下后很快就闭着眼,还当是沉沉的睡过去了,便不敢再打扰万岁爷休息。
乃至于娘娘们成群结伴来的时候,梁九功也不敢吵醒万岁爷,让这些娘娘们进来打扰万岁爷休息。
若不是容贵妃来了,容贵妃不比旁的娘娘,尤其是经过昨日的事之后,梁九功对容贵妃就更慎重了。
旁人不一定会想见,但是容贵妃的话,想来还是不一样的,若是什么都不说,说不准到时候万岁爷还会觉得他不会办事。
以至于他进来请示的时候,也是想着试着看能不能叫醒万岁爷,总归也是试了,谁知道梁九功才刚进去,就听到万岁爷没什么语气起伏的声音,“何事?”
倒让梁九功惊了一下,原来万岁爷没睡着啊。
梁九功在康熙身边伺候许久,知道这会儿万岁爷现在耐心不多,他最好有重要的事,不然铁定会糟,立刻便说了是容贵妃来了。
“嗯。”停顿了片刻,康熙让人给他更换了一身新的寝衣。
梁九功便知道这是让他去接容贵妃过来了。
容贵妃才来不到一会儿,万岁爷便笑了,也是属实很让人惊奇了。
被抱着的苏怡:我不理解,真的。
好在康熙笑了一会儿便停下来,然后就咳嗽了,估计是笑着笑着嗓子有点干了。
这回轮到苏怡笑出声了,“对不起,你生病了,当你的面我不该笑的,我转过去一下。”说完转过身笑得肩膀抽抽。
康熙:“”不当面,背对着笑就很合适了吗?
好在苏怡还是有分寸的人,真的就是笑完了转过身表情就已经正常了,让梁九功送水进来,她也要喝,笑得正好也有些口渴了。
康熙:“”
梁九功送水进来的时候不经意提醒了一句,“万岁爷,御医开的药已经煎好了。”
“你还没喝药啊。”苏怡瞬间抓住了重点。
眼睛有些亮晶晶的。
看起来,好像还有点小兴奋。
康熙看了一眼梁九功,梁九功低下头。
“别看他,看我。”苏怡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“没有。”康熙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。
“生病了就要喝药,赶紧趁热端上来吧。”苏怡一脸关心贤惠的模样说着。
可不能落下了。
“贵妃娘娘,万岁爷还未曾用膳食呢。”梁九功低着头小声道。
苏怡转过来,原来还没用膳吗?
用膳,必须用膳,不用膳那能行啊,空腹不能喝药的。
苏怡看向康熙,“都这个点了,还不曾用膳,饿了吧。”笑得一脸温柔。
“朕没什么胃口。”康熙语气淡淡。
“没胃口也是要吃一些的,不然身体怎么受得住呢。”苏怡继续温柔的劝说着。
“一顿不用,倒也无碍。”
苏怡:难道她表现得太明显了,以至于他就是不上套?!
“那也行吧。”苏怡很好说话的,从来不勉强别人。
然后——
床上放着一张小桌几,康熙面前摆着一碗白粥,苏怡面前摆放着几盘不大但是色香味俱全风味小菜,喝的还是加了蟹肉的粥。
“我来得急,还什么都没吃呢。”苏怡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。
她真的没吃早膳就来了。
梁九功:“”您确定来得急?
“真是难为你了,没用膳就过来了。”康熙忍住嘴角的抽搐,保持着平静。
“可不是吗?”苏怡点点头,一脸‘你也知道我不容易啊’的表情,真的是很理直气壮了。
康熙:“”是了,有话她真的不会谦虚。
看着小桌几上的风味小菜还有蟹肉粥,他面前是一碗清淡得不能再清淡的白粥,多少有点过分了啊贵妃。
康熙含蓄的提出来他现在不适合吃这些东西。
“我知道啊,但我能吃啊。”苏怡笑得一脸温柔,然后将白粥往前他那里推了推,“白粥够清淡了,正合适病人吃。”
然后又极其贴心的补充道,“当然啦,如果你实在没胃口的话,也不用太过勉强的。”
在病人面前吃香喝辣的,啊,也没到那个程度,但也差不离了,多少是有点欠了。
康熙还能说什么,拿起勺子慢吞吞的喝着没滋没味的白粥。
鼻尖传来的香味让这白粥真是越发的难吃了。
梁九功就见着万岁爷眉心微皱了一下,又松开,开始一勺一勺的喝着白粥,神情有些无奈但却没不见丝毫的怒气。
忽然,苏怡夹了一筷子的小菜到康熙的碗里。
康熙抬眼看向她,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,康熙今日的眼神总是很温柔,还有点专注,和平日里总是隔着一层的温柔有些不太一样。
“也不是一点都不能吃,吃一点点还是可以的。”
其实是她也觉得这样多少有点太欺负他了,毕竟还是因为淋雨生的病,苏怡很难硬气起来了。
关键是康熙今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生病了,战斗力也跟着直线下降了,居然真的在默不作声的喝着白粥没说什么。
随后梁九功便留意到了,万岁爷喝粥的动作慢了下来,方才喝粥是有些想早些喝完了事,这会儿倒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,容贵妃很快便用好了。
见万岁爷吃得慢没什么胃口,便时不时夹小菜过去,容贵妃时不时说一下话,万岁爷一碗白粥便见底了。
梁九功还是特意吩咐人换了稍大一些的碗,便是想着有容贵妃陪着一起用膳,万岁爷多少能吃多些
梁九功这回是真的庆幸容贵妃过来看万岁爷了,这要不然,万岁爷没什么胃口,早间起来也只是勉强用了两勺白粥,这会儿一碗都能用完了,靠他劝肯定是没这效果的。
苏怡小小的打了个哈欠,吃完东西之后就会犯困,尤其是她今日真的起得早了。
“要睡一会儿吗?”康熙拍拍身边的位置,也是清楚她的,这个点平时人还没起来呢。
苏怡很坚定的拒绝了,“不了,不能一吃完就睡的。”
说得平时吃完就想直接躺下来,进而顺理成章的睡过去一个午觉的人,不是她一样。
然后苏怡转头问梁九功药什么时候端上来,可别再错过了用药的时辰。
康熙:“”她是多怕睡过去就错过了。
他都不想说出她那点小心思。
苏怡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。
她端着药碗,像是捧住了个什么宝贝一样的虔诚,啊,好烫啊,还是放下来吧。
苏怡假装若无其事的放了回去托盘那里,她是怕没拿稳洒了出来就不好了。
康熙轻哼了一声。
苏怡假装没听到。
然后用舀了药递到了康熙唇边,“喝药吧,皇上。”神情温柔得简直在像是在喊,‘大朗,该喝药了’。
康熙微微扭头,开始挑剔道,“太烫。”
哪烫了,摸着烫手,但比起刚刚熬好端出来,已经好很多了!
你还能是个猫舌头啊!
苏怡欲骂又止,稳住,稳住,都这里了,今日这药,我不看着你一口一口的喝完,我就不走了!
先前狗男人让人给她药里放黄连的仇,这个时候该有个了解了。
“要不放凉一会儿再喝吧。”苏怡把勺子放回去药碗里,这点时间,她还是能等的。
康熙眼神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梁九功。
“容奴才多嘴一句,这药放着容易凉,药效就不好了,怕是得重新让人煎一副了。”梁九功小声道。
好家伙,重新煎一副那得多花时间。
那不行!
“重新煎一副花时间不说,耽搁了病情可不好。”
苏怡又重新舀了一勺,吹了吹,递过去,“应是不烫了的。”
我看你还能找什么借口。
“其实贵妃不用这样一勺一勺喂朕,朕直接一口气喝完更省事些。”
“我不觉得麻烦的,你生病了需要人照顾,我想照顾你嘛,能给你喂药也是我的一番心意。”
苏怡立马温柔的接话道,双眼含情脉脉的看向康熙,用眼神表示,她是真的很想照顾他的。
想一口闷,没门。
“既如此,那朕也不好推拒贵妃的一番心意了。”
康熙倒是没再说烫了,张口喝了。
苏怡便一勺接着一勺给吹凉了些喂,神情专注又温柔看起来十分的熨帖。
但喂着喂着苏怡觉得不太对了,不是吧,他为什么看起来没有一点被苦到的样子。
看起来和方才喝白粥,没什么两样的,好像一勺一勺喝的是水一样。
苏怡忍不住嗅了嗅,是药味啊,难道没有很苦?
到最后一勺了,也不差这么点了。
苏怡就直接抿了一小口,瞬间苦味直冲天灵盖,直接吐了回去,表情失去了控制。
这比她之前喝的还苦!
许久没喝过了,这一小口尝了味,差点没把她直接送走。
苏怡赶紧让人端水过来漱口,去除嘴里的那股药味。
转头看康熙靠在床边笑着看她在灌水。
苏怡缓过来看他,一口一口的喝完快一碗那么苦的药,居然还能够笑出来,真是个狠人了!
对方压根就不怕这苦的,白瞎了她还以为能够趁着康熙生病让他体会一把,什么是良药苦口了。
还找个锤子场子啊!
太皇太后站在屏风后安静的看了一会儿,神情有些微妙和复杂,但却并未出声,便像方才来的时候那样,没发出什么声就离开了。
这药也喝完了,估计药劲上来了康熙就困了,苏怡没找回场子,有点不太甘心就这么回去了。
就近挑了个偏殿补个觉,等她睡醒来再说吧。
而康熙也没有留她,让人领着她去偏殿那里休息了。
结果苏怡刚走开。
“梁九功!”
然后康熙就在漱口了,来回漱了好几次口,跟方才苏怡的举动差不多了。
康熙舌头都要苦得麻了,哪里还有方才的悠然,梁九功在一旁端着清水,小心的询问道,“万岁爷,您没事吧。”
想到方才知道容贵妃要来,万岁爷还让人去吩咐御医,重开一副药,能放多少黄连就放多少。
这要求听得梁九功都以为万岁爷脑子是烧糊涂了,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?
合着这是在等着容贵妃来这一出呢。
对于万岁爷的精准预判表示佩服。
但梁九功不理解,并且大受震撼。
太皇太后并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去了妃嫔们等着的偏殿那里。
见太皇太后来了,众位妃嫔们先是一喜,赶忙起身行礼,太皇太后来了岂不是可以随着太皇太后一道去看皇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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