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第 19 章
文哥儿吃过早饭,很好奇明朝大年初一要干点什么。他觉得他爹这个当官,节目应当最丰富,登时迈开小短腿粘在他爹身边不挪窝。
正旦假期从初一放到初三,各家可以尽情探亲访友,其中最忙碌就是大年初一。
节礼年前已经提前送过了,大年初一这天大家都显得很光风霁月,每个人都两手空空出门去拜年,只在袖兜里揣着点压岁钱串子、手书贺帖之类以备不时之需。
文哥儿黏得太紧,王华见甩不掉这个小尾巴,索性抱着他出门给人拜年。
拜年这个活动发展到现在,已经没有最开始隆重与复杂,更多算是大伙出门走走、路上打个招呼。
最稀奇是,由于各家当家都出门拜年去了,所以你到了别人家里,主人是不在家,只留了一本纸簿子在迎客处,备好笔墨供客人写贺词,期间主人不必出来迎送。
文哥儿还是头一回见识这种特殊全自助拜年活动,感觉非常有意思,王华在别人家本子上留贺辞时他就趴在桌沿看他爹写。
瞧见王华驾轻就熟地写上自己籍贯、姓名、职位与祝词,文哥儿在心里犯嘀咕:这莫非是同学录升级版——同僚录?
王华见文哥儿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跟着他笔尖跑,转头笑问:“你也想写?”
文哥儿立刻摇头。
他都没怎么握过笔,写什么写。
别说写贺辞了,连乱涂乱画都涂不出来!
王华抱起他去第二家拜年。
文哥儿没想到明朝拜年还可以从头到尾不和主人家打招呼!
他忍不住和王华说起这个疑问:不是拜年吗?怎么都不见见这家主人?
王华道:“旁人到了我们家,一样见不到我们,都一样。要是路上碰着了自然可以聊上几句。”
他们假期就那么点,要是挨家挨户约时间相互拜访,三天怎么够?连东西长安街都走不完!
既然有约定俗成办法,他们自然沿用下来。
至于没见着人,那也无所谓,平日里大伙同在朝中,还怕没见面机会吗?
唯一可能有些失望,还是那些想趁着过年来攀关系家伙。
这种人见不见都没关系,说不准还正好避开了不想见人。
文哥儿一脸“学到了”快活表情。
他立下个宏伟目标:“明年,也弄!”
他自己写不来,可谢豆他们能写,以后还可以捎带上他那个准朋友杨慎。
到时他一定带着小本本去让他们挨个给他写贺辞,留下这些人珍贵真迹!
等以后他要是没钱了,就去写本《我一个才子朋友》什么骗点稿费。
明朝可是涌现《三国演义》《西游记》《水浒传》《金/瓶梅》以及冯梦龙这个畅销书写手小说创作井喷期,市场一定非常广阔。
到那时候,这些童年时期珍贵真迹可都是他们友谊铁证!
只要他把这些真迹往书上一印,还怕有人质疑他是在瞎编吗?
他,王小文,思虑深远,走一步,算百步;才一岁,想百岁!
目前正在杨家喝奶杨慎突然停了下来,打了个小小喷嚏。
奶娘颇为担心,忙查看他包得够不够严实、是不是受寒了。
另一边,王华听了文哥儿伟大计划,点头说道:“那你要抓紧练字了,哪有只有别人给你写,你不给别人回道理?”
文哥儿道:“还小,写不得!汪医士说!”
他搬出专业人士权威发言,让他爹放弃这个会伤害小孩子爪爪危险想法。
王华笑了笑,抱着文哥儿往下一家走。
文哥儿抬头看去,却见他们家门口摆着纸簿子上写着“守制未满,恕难回拜”字样。
他眉头动了动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上头那句话,好奇地问他爹:“不拜?”
王华给文哥儿介绍了一下,这家乃是李东阳李学士家。
李东阳父亲两年多前去世,按例得守制三年,平日里这些热热闹闹人情往来都是不能掺和。
可过年这种喜庆日子要是有人来拜年,一味地拒绝又太过不近人情,所以还是把纸簿摆了出来。
文哥儿弄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礼仪,注意力转到了李东阳身上,总觉得这名字也在哪儿听过。
他再接再厉地刨根问底:“认得吗?”
王华见文哥儿感兴趣,又给他介绍了一番。
介绍重点在于“这位李学士十七八岁考上二甲第一,同时被选为庶吉士进了翰林院”。
瞧瞧,瞧瞧,十七岁啊!
李东阳比王华还小一岁,却硬生生比多了十几年资历。
如今李东阳和谢迁一样,是当初曾给当今圣上朱祐樘讲过课人,以后前途不可限量。
王华用“你瞧瞧这位李学士多厉害”眼神看向文哥儿,那目光是什么含义不言自明。
文哥儿不甘示弱,当即用“爹你比别人大一岁怎么没别人厉害”眼神看了回去。
王华:“…………”
嗐,这不是起步晚了吗?
父子俩沿着长安街一路相互伤害过去,路上还真遇到不少和王华打招呼熟人。
按照交情深浅,他们有些是打个招呼就分别,有些则会停下脚步聊几句,关系更好些还掏出串压岁钱塞给文哥儿。
等走到一位当朝阁老家时,文哥儿感觉气氛实在不怎么样,他爹连贺辞都写得有点勉强。
文哥儿有点好奇,可念及这是他爹顶头上司家,一路上都没说什么,硬是憋到回家后才问起王华是不是不喜欢那位阁老。
王华知晓他憋了半天才问出口,显见不是会在外面瞎说性格,便与文哥儿说起成化一朝那几位阁老作派来:大伙私底下都称呼他们为“纸糊三阁老”,底下六部尚书则是“泥塑六尚书”。
一听这绰号,就知道他们是怎么做事了。
正事一点都不管,每天就在衙门里喝茶聊天!
文哥儿一听,这个可太耳熟了,不就是大伙对公务员基本印象吗?
实际上不是所有岗位都这么闲,端看单位性质以及领导作风。
很显然,上头有了“纸糊三阁老”,底下自然就出了“泥塑六尚书”!
既然已经起了话头,王华顺嘴就把如今那位首辅大人刘吉绰号给文哥儿讲了:此人别号刘棉花,意思是他跟棉花似越弹越起来,就算满朝言官齐齐弹劾他,也阻碍不了他平步青云!
文哥儿一听就晓得了,他爹看不惯这位刘棉花很久了,可惜官小,改变不了什么。
王华瞧见文哥儿那副听得津津有味模样,不由笑着揉了揉他脑袋,说道:“这些事还不是你该懂,别一天到晚瞎想。我们陛下已有心澄清朝野,接下来定会有动作。”
如今纸糊三阁老已经走了俩,只剩下刘吉这位刘棉花。
想来等当今圣上真正掌控了内阁,这位刘棉花也可以告老还乡了。
在那之前,王华这个位卑言轻翰林修撰也只能和儿子私下说上几句。
文哥儿压根没多想,他注意力已经转到别地方:刚才他爹提了好几次“刘棉花”!
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明朝已经广种棉花,自己早就穿上暖乎乎棉衣、盖上暖乎乎棉被。
这不,弹棉花这项古老技术都已经这么发达了,还能用来形容一位阁老!
这说明什么?这说明棉花这玩意已经不稀罕了,压根没有他发挥余地!
可开拓新事业-1
文哥儿在心里惋惜了一会,又哒哒哒地跑回去藏自己出门一趟收获压岁钱。
很快地,他发现压岁钱增加太快,两个小破福袋已经装不下了!
真是甜蜜烦恼。
文哥儿只能跟他娘讨了个钱袋子,把剩下压岁钱(私房钱)塞进去,并且趁机讨要了一个属于自己抽屉,方便他把私房钱全摆进去。
赵氏自然不会拒绝儿子这点要求,很快帮他安排妥当了。
临近中午,家里陆续来了客人,是王华邀请要好几家人过来喝文哥儿抓周酒。
考虑到文哥儿比一般小孩懂事早,王华对于文哥儿抓到什么已经不怎么在意,纯粹借此机会邀亲朋好友过来聚一聚。
文哥儿,他爹和亲朋好友联络感情工具人罢了。
文哥儿最高兴见到当然还是谢豆,这是他在这边交第一个朋友(他二哥不算话)。
他拉着谢豆跑去找王老爷子,表示自己这个朋友打双陆非常厉害,赢王老爷子绰绰有余。
王老爷子平日里时不时输给文哥儿也就罢了,见文哥儿还带自己玩伴过来挑衅,顿时开始吹胡子瞪眼,叫文哥儿把双陆摆出来。
他要打哭这两个小崽子!
一老二小开始在棋盘上厮杀。
到一局双陆打完了,谢豆才想起自己是备了礼来。
他从随行小厮手里接过个木匣子,把它抱给文哥儿,说是给他送生辰礼。
文哥儿没想到谢豆还会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,抱着那沉甸甸木匣子很是感动。
瞧这雕花实木,昂贵!
文哥儿一点都不讲究,当着谢豆面打开木匣子瞅瞅里头装是什么。
等看清木匣子里东西,文哥儿眼睛一下子睁大了。
《四书章句集注》!
你搞个花里胡哨盒子,居然是为了装这玩意!
这盒子看起来比书贵多了!
文哥儿愤愤地抬起眼,立刻看到谢豆一脸“你不喜欢我礼物吗”紧张模样。
显见是很用心挑这套书。
《四书章句集注》是南宋朱熹巨作,当年朱元璋开国时翻来翻去,发现这个同姓南宋大佬很有点东西,决定把这套书列为科举教材。
从此以后好几百年,这套书就成为了科举考试范围,所有科举题都是从上面扒拉下来!
你说这书能不重要吗?
重要是重要,可他才一岁诶!
除了那个给他送一堆字帖奇葩大哥外,谁会给一岁小孩儿送这种书?!
送本《三国演义》连环画还差不多!!
文哥儿用控诉眼神看向谢豆豆。
谢豆怕他误会自己没好好选礼物,拿起其中一本给文哥儿介绍起来——
这可不是普通科举教材,上头还有他爹谢迁中状元前批注!
这些私人批注等闲是不会外传,还是他们两家关系好,他爹才提出把这套书当生辰礼送给文哥儿!
文哥儿:?????
明白了,这事原来是谢迁在背后指使!
可恶,状元笔记有什么了不起,状元笔记就可以祸害别人家小朋友吗?!
他亲爹也是状元来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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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礼年前已经提前送过了,大年初一这天大家都显得很光风霁月,每个人都两手空空出门去拜年,只在袖兜里揣着点压岁钱串子、手书贺帖之类以备不时之需。
文哥儿黏得太紧,王华见甩不掉这个小尾巴,索性抱着他出门给人拜年。
拜年这个活动发展到现在,已经没有最开始隆重与复杂,更多算是大伙出门走走、路上打个招呼。
最稀奇是,由于各家当家都出门拜年去了,所以你到了别人家里,主人是不在家,只留了一本纸簿子在迎客处,备好笔墨供客人写贺词,期间主人不必出来迎送。
文哥儿还是头一回见识这种特殊全自助拜年活动,感觉非常有意思,王华在别人家本子上留贺辞时他就趴在桌沿看他爹写。
瞧见王华驾轻就熟地写上自己籍贯、姓名、职位与祝词,文哥儿在心里犯嘀咕:这莫非是同学录升级版——同僚录?
王华见文哥儿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跟着他笔尖跑,转头笑问:“你也想写?”
文哥儿立刻摇头。
他都没怎么握过笔,写什么写。
别说写贺辞了,连乱涂乱画都涂不出来!
王华抱起他去第二家拜年。
文哥儿没想到明朝拜年还可以从头到尾不和主人家打招呼!
他忍不住和王华说起这个疑问:不是拜年吗?怎么都不见见这家主人?
王华道:“旁人到了我们家,一样见不到我们,都一样。要是路上碰着了自然可以聊上几句。”
他们假期就那么点,要是挨家挨户约时间相互拜访,三天怎么够?连东西长安街都走不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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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没见着人,那也无所谓,平日里大伙同在朝中,还怕没见面机会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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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人见不见都没关系,说不准还正好避开了不想见人。
文哥儿一脸“学到了”快活表情。
他立下个宏伟目标:“明年,也弄!”
他自己写不来,可谢豆他们能写,以后还可以捎带上他那个准朋友杨慎。
到时他一定带着小本本去让他们挨个给他写贺辞,留下这些人珍贵真迹!
等以后他要是没钱了,就去写本《我一个才子朋友》什么骗点稿费。
明朝可是涌现《三国演义》《西游记》《水浒传》《金/瓶梅》以及冯梦龙这个畅销书写手小说创作井喷期,市场一定非常广阔。
到那时候,这些童年时期珍贵真迹可都是他们友谊铁证!
只要他把这些真迹往书上一印,还怕有人质疑他是在瞎编吗?
他,王小文,思虑深远,走一步,算百步;才一岁,想百岁!
目前正在杨家喝奶杨慎突然停了下来,打了个小小喷嚏。
奶娘颇为担心,忙查看他包得够不够严实、是不是受寒了。
另一边,王华听了文哥儿伟大计划,点头说道:“那你要抓紧练字了,哪有只有别人给你写,你不给别人回道理?”
文哥儿道:“还小,写不得!汪医士说!”
他搬出专业人士权威发言,让他爹放弃这个会伤害小孩子爪爪危险想法。
王华笑了笑,抱着文哥儿往下一家走。
文哥儿抬头看去,却见他们家门口摆着纸簿子上写着“守制未满,恕难回拜”字样。
他眉头动了动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上头那句话,好奇地问他爹:“不拜?”
王华给文哥儿介绍了一下,这家乃是李东阳李学士家。
李东阳父亲两年多前去世,按例得守制三年,平日里这些热热闹闹人情往来都是不能掺和。
可过年这种喜庆日子要是有人来拜年,一味地拒绝又太过不近人情,所以还是把纸簿摆了出来。
文哥儿弄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礼仪,注意力转到了李东阳身上,总觉得这名字也在哪儿听过。
他再接再厉地刨根问底:“认得吗?”
王华见文哥儿感兴趣,又给他介绍了一番。
介绍重点在于“这位李学士十七八岁考上二甲第一,同时被选为庶吉士进了翰林院”。
瞧瞧,瞧瞧,十七岁啊!
李东阳比王华还小一岁,却硬生生比多了十几年资历。
如今李东阳和谢迁一样,是当初曾给当今圣上朱祐樘讲过课人,以后前途不可限量。
王华用“你瞧瞧这位李学士多厉害”眼神看向文哥儿,那目光是什么含义不言自明。
文哥儿不甘示弱,当即用“爹你比别人大一岁怎么没别人厉害”眼神看了回去。
王华:“…………”
嗐,这不是起步晚了吗?
父子俩沿着长安街一路相互伤害过去,路上还真遇到不少和王华打招呼熟人。
按照交情深浅,他们有些是打个招呼就分别,有些则会停下脚步聊几句,关系更好些还掏出串压岁钱塞给文哥儿。
等走到一位当朝阁老家时,文哥儿感觉气氛实在不怎么样,他爹连贺辞都写得有点勉强。
文哥儿有点好奇,可念及这是他爹顶头上司家,一路上都没说什么,硬是憋到回家后才问起王华是不是不喜欢那位阁老。
王华知晓他憋了半天才问出口,显见不是会在外面瞎说性格,便与文哥儿说起成化一朝那几位阁老作派来:大伙私底下都称呼他们为“纸糊三阁老”,底下六部尚书则是“泥塑六尚书”。
一听这绰号,就知道他们是怎么做事了。
正事一点都不管,每天就在衙门里喝茶聊天!
文哥儿一听,这个可太耳熟了,不就是大伙对公务员基本印象吗?
实际上不是所有岗位都这么闲,端看单位性质以及领导作风。
很显然,上头有了“纸糊三阁老”,底下自然就出了“泥塑六尚书”!
既然已经起了话头,王华顺嘴就把如今那位首辅大人刘吉绰号给文哥儿讲了:此人别号刘棉花,意思是他跟棉花似越弹越起来,就算满朝言官齐齐弹劾他,也阻碍不了他平步青云!
文哥儿一听就晓得了,他爹看不惯这位刘棉花很久了,可惜官小,改变不了什么。
王华瞧见文哥儿那副听得津津有味模样,不由笑着揉了揉他脑袋,说道:“这些事还不是你该懂,别一天到晚瞎想。我们陛下已有心澄清朝野,接下来定会有动作。”
如今纸糊三阁老已经走了俩,只剩下刘吉这位刘棉花。
想来等当今圣上真正掌控了内阁,这位刘棉花也可以告老还乡了。
在那之前,王华这个位卑言轻翰林修撰也只能和儿子私下说上几句。
文哥儿压根没多想,他注意力已经转到别地方:刚才他爹提了好几次“刘棉花”!
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明朝已经广种棉花,自己早就穿上暖乎乎棉衣、盖上暖乎乎棉被。
这不,弹棉花这项古老技术都已经这么发达了,还能用来形容一位阁老!
这说明什么?这说明棉花这玩意已经不稀罕了,压根没有他发挥余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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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哥儿在心里惋惜了一会,又哒哒哒地跑回去藏自己出门一趟收获压岁钱。
很快地,他发现压岁钱增加太快,两个小破福袋已经装不下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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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哥儿只能跟他娘讨了个钱袋子,把剩下压岁钱(私房钱)塞进去,并且趁机讨要了一个属于自己抽屉,方便他把私房钱全摆进去。
赵氏自然不会拒绝儿子这点要求,很快帮他安排妥当了。
临近中午,家里陆续来了客人,是王华邀请要好几家人过来喝文哥儿抓周酒。
考虑到文哥儿比一般小孩懂事早,王华对于文哥儿抓到什么已经不怎么在意,纯粹借此机会邀亲朋好友过来聚一聚。
文哥儿,他爹和亲朋好友联络感情工具人罢了。
文哥儿最高兴见到当然还是谢豆,这是他在这边交第一个朋友(他二哥不算话)。
他拉着谢豆跑去找王老爷子,表示自己这个朋友打双陆非常厉害,赢王老爷子绰绰有余。
王老爷子平日里时不时输给文哥儿也就罢了,见文哥儿还带自己玩伴过来挑衅,顿时开始吹胡子瞪眼,叫文哥儿把双陆摆出来。
他要打哭这两个小崽子!
一老二小开始在棋盘上厮杀。
到一局双陆打完了,谢豆才想起自己是备了礼来。
他从随行小厮手里接过个木匣子,把它抱给文哥儿,说是给他送生辰礼。
文哥儿没想到谢豆还会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,抱着那沉甸甸木匣子很是感动。
瞧这雕花实木,昂贵!
文哥儿一点都不讲究,当着谢豆面打开木匣子瞅瞅里头装是什么。
等看清木匣子里东西,文哥儿眼睛一下子睁大了。
《四书章句集注》!
你搞个花里胡哨盒子,居然是为了装这玩意!
这盒子看起来比书贵多了!
文哥儿愤愤地抬起眼,立刻看到谢豆一脸“你不喜欢我礼物吗”紧张模样。
显见是很用心挑这套书。
《四书章句集注》是南宋朱熹巨作,当年朱元璋开国时翻来翻去,发现这个同姓南宋大佬很有点东西,决定把这套书列为科举教材。
从此以后好几百年,这套书就成为了科举考试范围,所有科举题都是从上面扒拉下来!
你说这书能不重要吗?
重要是重要,可他才一岁诶!
除了那个给他送一堆字帖奇葩大哥外,谁会给一岁小孩儿送这种书?!
送本《三国演义》连环画还差不多!!
文哥儿用控诉眼神看向谢豆豆。
谢豆怕他误会自己没好好选礼物,拿起其中一本给文哥儿介绍起来——
这可不是普通科举教材,上头还有他爹谢迁中状元前批注!
这些私人批注等闲是不会外传,还是他们两家关系好,他爹才提出把这套书当生辰礼送给文哥儿!
文哥儿:?????
明白了,这事原来是谢迁在背后指使!
可恶,状元笔记有什么了不起,状元笔记就可以祸害别人家小朋友吗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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